第587章 守夜人言藏机锋，靖海司初露锋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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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玄清看着林凡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又看了看那份能决定天下归属的诏书，终于颓然坐下，长叹一声。

“允。”

……

当天下午，一道道命令从镇北侯府发出。

“周子谦，命人去京城所有黑市散布消息，就说一批前朝遗失的‘东海朝贡航线图’，将在三日后的子时，由大运河秘密转运出京。”

“公输墨，你的‘铁疙瘩’，该见见血了。”

面对林凡的指令，新任靖海司总管公输墨，那张常年被油污和烟火熏黑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辰。

“侯爷放心！”他拍着胸脯，兴奋得满脸通红，“我的‘海燕-壹型’，定让那些东洋耗子，有来无回！”

三日后，子时。

大运河京畿段，水面浓雾弥漫，能见度不足五丈。

一艘外形古怪的“船”正在河道中央缓缓行驶。它没有帆，船身覆盖着黑色的铁皮，船尾一个巨大的烟囱，正有节奏地喷吐着白色的蒸汽，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况且、况且”声。

这便是公输墨的杰作，“海燕-壹型”巡航船。

寂静中，数艘通体漆黑的快船，如鬼魅般从两岸的芦苇荡中无声滑出。船上的黑衣人身手矫健，脚尖在船舷上轻轻一点，便如夜枭般扑向河中央那个笨拙的“铁疙瘩”。

他们是“血影”，是东海最精锐的刺客。在他们眼中，这艘只会冒烟的怪船，不过是一个活靶子。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登船的瞬间——

“开‘探海灯’！”

伴随着公输墨一声兴奋的咆哮，巡航船两侧，数盏巨大的琉璃灯骤然亮起，刺目的强光瞬间撕裂了浓雾，将所有来袭的快船照得一清二楚！

那些黑衣刺客被强光晃得眼前一白，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就是这一瞬间！

“放‘水漂儿’！！”

公输墨状若疯魔地扳下了一个红色的手柄。

“咻——咻——咻——！”

刺耳的尖啸声，划破了死寂的夜空。

数十道拖着橘红色尾焰的火龙，从“海燕-壹型”的船舷两侧呼啸而出！它们没有飞向高空，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贴着水面疾速飞行，在雾气弥漫的河面上，拉出一条条笔直的死亡航线！

低空掠水火箭弹——“水漂儿”火龙！

“轰！轰轰轰——！”

下一秒，地狱降临。

猛烈的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夜空映得如同白昼。那些坚固的快船，在“水漂儿”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巨大的冲击波将船体连同上面的刺客，瞬间撕成漫天飞舞的碎木与血肉。

惨叫声只来得及发出一半，便被更剧烈的爆炸所吞噬。

一场伏击，在短短十个呼吸之内，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惨烈无比的屠杀。

“况且……况且……”

“海燕-壹型”缓缓驶过那片漂浮着无数残骸与尸体的修罗场，蒸汽机的声音，此刻听来，宛如死神的丧钟。

“侯爷，抓到一个活的，伤得很重。”周子谦的声音从船头传来。

林凡从船舱走出，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被拖上甲板、浑身焦黑的血影刺客。

那刺客一条腿被炸断，胸口也血肉模糊，却死死地抬着头，用一种混合着狂热与怜悯的诡异眼神，死死盯着林凡。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嘴角流出黑色的血液。他竟是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用尽全身力气，以一种生涩而扭曲的汉话，嘶吼出最后的诅咒：

“你……在找樱花……却不知……”

“滋养它的……是龙……龙血……哈哈哈哈……”

伴随着疯狂的笑声，刺客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林凡站在甲板上，任由冰冷的河风吹拂着他的衣袍。那刺耳的笑声与恶毒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龙血？

他缓缓低头，看向乾清宫的方向。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