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天下归心，圣贤之名（2/2）

于是，从弹压，到默许，再到……随波逐流。

消息，终于再也瞒不住，如山崩海啸般，涌入了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宫。

……

御书房。

死一般的寂静。

乾元帝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身前书案上，那份由听风卫和禁军联合呈上的密报。

密报不厚，只有寥寥数页。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刺进他的眼眸。

“青州百姓，万民伞已送至‘北方经略总署’……”

“江南商会，集资百万两，为林凡重塑金身……”

“幽、并、凉三州，家家户户，立其长生牌位……”

“国子监学子，联名上书，请尊林凡为‘文道亚圣’……”

最下方，是一行血红的大字。

“民心所向，已成定局。天下只知有林侯，而不知有陛下。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国将不国……”

乾元帝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沙哑，仿佛被砂纸打磨过。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站在下方的太监总管赵高。

“赵高，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

赵高的身体，抖如筛糠，整个人几乎要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陛下……陛下乃万古圣君，何错之有……”

“圣君？”

乾元帝忽然笑了，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

“朕是圣君，那他林凡是什么？”

“是圣贤！”

“朕是天子，那他林凡是什么？”

“是……人间之神！”

“哈哈……哈哈哈哈！”

乾元帝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桌上所有的奏折、笔墨、玉器，全都扫落在地！

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御书房中，显得格外刺耳。

“好一个林凡！好一个我大乾的圣贤！”

他双目赤红，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龙袍下摆，带起一阵阵凌厉的风。

他想杀了他。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刻这般强烈。

只要一道圣旨，就能让林凡人头落地。

可是……然后呢？

他眼前仿佛出现了那尸山血海般的场景。

北境军会反，秦良玉会反。

新政司的官员会反，顾玄清、周景云会反。

天下那亿万将林凡奉若神明的百姓，更会揭竿而起！

他这个皇帝，将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万古唾骂！

杀，不能杀。

捧，不敢捧。

压，压不住。

乾元帝，这位雄才大略的君主，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作“无能为力”。

他发现，林凡已经不是一柄刀，一个臣子。

他成了一种势。

一种名为“民心”的，煌煌大势！

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许久。

乾元帝停下了脚步，所有的疯狂与暴怒，都重新收敛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缓缓走回龙椅，坐下，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冷静，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赵高。”

“奴……奴才在。”

“传朕旨意。”

乾元帝看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一字一句地说道。

“昭阳公主与镇北侯林凡成婚已久，望早日为朕生个外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