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凯旋日，亦是审判时（2/2）

林凡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若洪钟。

“臣，镇北侯，靖北大元帅林凡，幸不辱命！”

“平定北患，生擒蛮王呼延灼，叩见陛下！”

他身后，五千铁骑，齐刷刷跪倒，甲叶碰撞之声，铿锵作响。

“好！好一个幸不辱命！”

乾元帝快步上前，亲自扶起林凡，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臂，虎目之中，竟隐有泪光。

“爱卿此功，惊天动地！非言语所能表！朕尝闻，上古圣王，有以一人之力，镇压一国之运者，今日方知，古人诚不我欺！”

他转过身，面对着数十万百姓与文武百官，高举起林凡的手，声音传遍全场。

“此，乃我大乾之卫青、霍去病！不！此乃我大乾立国三百年来，第一功臣！”

“轰！”

人群彻底炸裂！

“陛下圣明！！”

“林侯爷千岁！！”

欢呼声，呐喊声，歌唱声，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天空掀翻。

然而，在这山呼海啸的狂热之中。

林凡却异常的平静。

他看着龙颜大悦、状若狂喜的乾元帝，看着他眼中那恰到好处的激动与欣赏，脑海中，却只回荡着那张被他碾碎的纸条上，用药水浸泡过的八个字。

“君功盖世，帝心难安。”

他知道，这场盛大到极致的凯旋，不是奖赏的终点。

而是，审判的开始。

乾元帝似乎完全沉浸在喜悦之中，他拉着林凡的手，亲密无间，仿佛在对待自己的子侄兄弟。

“走！随朕回宫！朕已备下庆功大宴，要与爱卿，与我大乾所有的功臣，不醉不归！”

他拉着林凡，并肩向宫城走去，将一众王公大臣，都甩在了身后。

这是恩宠，是信任，是君臣相得的千古佳话。

可林凡的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乾元帝按在自己手臂上，那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手指关节。

也看到了他转身时，龙袍下摆，那几乎不可察觉的一丝僵硬。

“谢陛下隆恩。”

林凡微微躬身，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就在这时，乾元-帝仿佛又想起了什么，他停下脚步，笑着对林凡说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身后的内阁重臣们听得一清二楚：

“对了，林爱卿，你此番经略草原，手段之奇，用心之深，让朕大开眼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凡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笑容愈发和煦。

“北境初定，百废待兴，秦良玉一介女流，恐难独当一面。朕意，擢升你为内阁行走，领‘抚北总督’之衔，总览草原一切军政、民生、教化之权。”

话音落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

身后的首辅顾玄清，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骇。

内阁行走，抚北总督！

这已不是封疆大吏，这是要封一个“草原王”！

将整个新收复的草原，连同北境的兵马，都交到林凡一人手中！

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信任！何等旷古烁今的恩宠！

然而，林凡的心，却在这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缓缓抬起头，迎上乾元帝那双含笑的，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知道，皇帝的刀，已经递过来了。

这把刀，名为“捧杀”。

接，还是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