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消极(2/2)
那些她以为被黑暗和新的依赖覆盖掉的伤痛、遗憾、自我厌弃,原来从未消失,只是被她强行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而今天下午那短暂的触碰,那一声“宋翊然”,就像按下了最可怕的开关。
“不……不要……”她痛苦地低吟出声,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些冰冷孤寂的夜晚。
她猛地抓起酒瓶,又给自己灌了好几口。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滴在衣襟上,她也浑然不觉。
忘了吧!喝醉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抱着这个卑微的念头,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继续吞咽着那辛辣的液体。
仿佛只要酒精足够多,就能淹没那些不堪的记忆,浇熄心头那阵阵尖锐的刺痛和灭顶的恐慌。
……
楼下,孙阿姨看着柳寒玉上楼的方向,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坐立不安,在客厅里踱了几步,听着楼上迟迟没有动静,心里的不安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这要是出问题了……她不敢再想下去。
最终,她一咬牙,拿出手机,找到了谢景哲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迅速接起,传来谢景哲沉稳但带着一丝工作后疲惫的声音:“喂,孙阿姨?”
“谢、谢先生,”孙阿姨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柳小姐她……她有点不好。”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瞬,随即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像是谢景哲立刻坐直了身体,语气也瞬间变得紧绷而锐利:“怎么不好?发生了什么?说清楚!”
“是……”孙阿姨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从今天下午两人出门开始,到交流会上人潮拥挤,柳寒玉想买羊肉串,她去拿串的间隙,柳寒玉如何突然伸手、差点摔出轮椅、被一个陌生男人及时扶住,到回来后柳寒玉如何失魂落魄、晚饭不吃、直接拿了酒上楼……
她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仔仔细细、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不敢遗漏任何细节。
“事情……就是这样。”孙阿姨说完,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补充道,“她回房后就把门关上了,不让我上去。我、我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手机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谢景哲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传来。
孙阿姨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紧蹙的眉头和眼中瞬间积聚的风暴。
几秒钟后,谢景哲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声音传来,每个字都像砸在冰面上:
“你看好家,我马上回来。”
“好,好!我知道了,谢先生您路上小心!”孙阿姨连忙应下,挂了电话,手心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她抬头望向二楼紧闭的房门,心里七上八下,只能默默祈祷千万别出什么事。
而楼上房间里,柳寒玉对楼下的这通电话毫不知情。
她蜷缩在床边的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床沿,手里的酒瓶已经空了一半。
酒精开始猛烈地发挥作用,眼前的黑暗仿佛旋转起来,那些痛苦的记忆碎片在眩晕中变得光怪陆离。
与现实中经历过车祸,面对黑暗的恐惧,撕扯着她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
胃里翻江倒海,头痛欲裂,心口更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她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发出压抑的、小兽般的呜咽。
夜色,正浓。
带着一身寒意与焦灼的谢景哲,正风驰电掣地,从另一个城市,朝着这个风暴的中心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