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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缘起黑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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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从来不是寂静的。

即使在没有介质的真空里,能量仍旧以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奔流、碰撞、湮灭。此刻,火麟飞驾驶的超兽机甲“幻麟神”正以亚光速掠过一片陌生的星域,舷窗外是缓缓旋转的玫瑰星云——那是由星际尘埃和电离氢构成的、横跨一百光年的绚丽画卷。

“警告:前方检测到异常引力波动。”

机甲内置的智能系统发出冰冷的提示音,火麟飞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滑动。三维星图上,一个原本不应该存在的引力源正在迅速扩大,像墨水滴入清水般扭曲着周围的时空结构。

“黑洞?这地方不该有啊。”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听不出太多紧张,反倒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最近的黑洞距离这里至少三千光年……”

话音未落,警报声陡然变得尖锐刺耳。

不是黑洞。

是某种更诡异的东西——仿佛宇宙的帷幕被撕开了一道裂缝,裂缝后面不是虚无,而是翻滚沸腾的、彩虹色的乱流。时空像被揉皱的纸张,物理常数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光线的轨迹变得支离破碎。

“空间乱流?这运气可真是……”火麟飞咧嘴笑了,眼神却锐利起来,“够刺激!”

他毫不犹豫地推动操纵杆,幻麟神背部推进器爆发出耀眼的蓝色火焰,机甲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了从亚光速到近乎静止的机动——这足以让任何人类飞行员的内脏变成浆糊,但对经历过七大平行宇宙穿梭、承受过超重力训练的火麟飞来说,只是让血液稍稍往头顶涌了一下。

可惜,这次面对的敌人不是能靠机动躲开的。

那彩虹乱流没有质量,没有实体,却拥有比黑洞更蛮横的吞噬力。它不讲道理地扩张,所过之处连星光都被“抹去”,不是吸收,而是从根本上否定了那片空间的存在。

幻麟神的警报系统已经彻底失灵,所有仪表疯狂跳动,能量护盾像脆弱的肥皂泡般碎裂。火麟飞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不是物理上的旋转,而是更本质的错乱——他“感觉”自己同时在向前飞、向后坠、向左平移、向右翻滚,所有方向感混作一团。

“异能量护盾,最大输出!”

赤红色的能量从机甲核心喷涌而出,在机身上凝聚成麒麟虚影。这是火麟飞在十万年轮回的磨砺中掌握的、超越维度的力量,足以在黑洞边缘短暂抗衡。

但彩虹乱流根本不理睬这宇宙级的能量规则。

它像一张柔软的网,温柔地裹住了幻麟神,然后轻轻一收——

咔嚓。

不是机甲碎裂的声音,而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断裂了。火麟飞眼前一黑,紧接着是无数破碎的画面扑面而来:他看见自己第一次召唤幻麟神,看见冥王雪皇对峙的恢弘战场,看见平行宇宙的星河在脚下旋转,看见苗条俊那家伙在指挥室里吃泡面……

然后所有画面融化成流淌的色彩。

他在坠落。

没有上下,没有前后,只有无尽的坠落。时间失去了意义,可能过去了一秒,也可能过去了一万年。火麟飞的意识在虚无中飘荡,但他的核心意志像淬炼过的钢铁,始终没有散开——这是他无数次从绝境中爬出来的本能。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光点。

不是星光,而是……阳光?

温暖、明亮、带着草木气息和流水声的阳光。

火麟飞猛地睁大眼睛——如果在这个状态他还有眼睛的话——用尽全部意志,朝着那光点“游”去。麒麟虚影在虚无中咆哮,撕开了一道缝隙。

江南三月,草长莺飞。

镜湖边上,垂柳新绿,桃花初绽,一派生机盎然。湖面如镜,倒映着远处黛青色的山峦和天上几缕闲云,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荡开圈圈涟漪。

湖边小径上,并肩走着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一袭灰布长衫洗得发白,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步履间带着三分慵懒七分洒脱。他面容清俊,眉宇间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病气,脸色苍白得有些不自然,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寒星的深潭。

正是易容后的周子舒,化名周絮。

落后他半步的是个白衣公子,手持一柄白玉骨扇,扇坠是枚温润的羊脂玉佩。此人容貌极盛,眉眼如画,唇边总噙着三分笑意,乍一看像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富贵闲人,可若细看他的眼睛,会发现那笑意从未真正到达眼底,反而藏着某种锋利又寂寥的东西。

鬼谷谷主,温客行。

两人看似悠闲散步,实则各怀心思。周子舒在暗中观察这突然缠上自己的“温大善人”,温客行则在试探这位浑身是谜的“痨病鬼”的深浅。

“周兄,你看这镜湖春色,可比得上‘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温客行摇着扇子,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周子舒懒洋洋地瞥他一眼:“温公子好雅兴,可惜周某是个粗人,只看得懂酒好不好喝,饭好不好吃。”

“诶,此言差矣。”温客行凑近半步,桃花眼弯成月牙,“周兄若是粗人,这天下便没有精细人了。就凭周兄身上那股……藏都藏不住的风骨,便知绝非池中之物。”

“风骨?”周子舒嗤笑一声,“我骨头倒是快散了,一身顽疾,朝不保夕。温公子若想寻个伴游山玩水,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一处开阔河滩。

河水清澈见底,鹅卵石被水流冲刷得圆润光滑,岸边芦苇丛生,几只白鹭在浅滩踱步。这本该是幅宁静的山水画——

如果天上没有突然裂开一道口子的话。

“周兄小心!”

温客行脸色骤变,手中玉扇“唰”地合拢,整个人如一片轻羽飘然后撤三丈。几乎同时,周子舒也动了,他动作不如温客行那般潇洒好看,却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腰间软剑已在掌心蓄势待发。

两人并肩而立,死死盯着天空。

那里,蔚蓝的天幕像被无形的手撕裂,一道彩虹色的裂隙凭空出现,裂隙边缘翻滚着不祥的、令人心悸的波动。没有雷声,没有风,但方圆百丈内的鸟雀虫豸同时噤声,连河水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裂隙中坠下一个火球。

不,不是火球——那东西在坠落过程中飞速变化形态,从一团扭曲的金属和能量,迅速收缩、凝聚,最后显露出人形轮廓。它周身包裹着赤红色的光焰,火焰凝聚成麒麟虚影,仰天无声咆哮。

轰——!!!

人影重重砸在河滩上,距离周子舒和温客行不过十丈。

没有尘土飞扬——因为落地瞬间,一股无形力场以落点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地面压得平整如镜。鹅卵石全部化为齑粉,河水被推开一个直径三丈的半球形凹陷,水幕冲天而起,又化作细雨般落下。

雨幕中,那人影缓缓站直身体。

赤红色的光焰逐渐熄灭,露出其真容。

那是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身量极高,肩宽腿长,穿着一身造型奇特的黑色劲装,材质非丝非革,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他头发是罕见的酒红色,用一根简单的黑色发带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眉骨立体,鼻梁高挺,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琥珀色的瞳仁,此刻还残留着未散尽的赤金光芒,明亮得灼人。

他站在那里,周身气场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不是杀气,不是内力,而是一种更原始、更磅礴的“存在感”,仿佛他脚下所踏的不是河滩,而是某个世界的中心。空气被他扭曲,光线在他身周产生细微折射,连风声都在他身前三尺处自动分流。

温客行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见过无数高手,鬼谷里多的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疯子,但从未有人给他这样的感觉——这人明明没有摆出任何防御或攻击姿态,甚至看起来刚从某种巨大冲击中回过神来,眼神还有些茫然,可温客行全身的汗毛都在尖叫:危险!极度危险!

周子舒的手指已经扣在了软剑的机括上。

他天窗之主的阅历告诉他,眼前此人绝非中原武林任何一派的路数。那身装束、那种落地的方式、那双还残留着非人光芒的眼睛……都指向一个结论:这不是人。

至少,不是普通人。

三人对峙了足足五个呼吸的时间。

火麟飞甩了甩头,眼神终于聚焦。他先是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握拳又松开,确认身体完整;然后环顾四周——青山绿水,古装打扮的两个男人,还有空气中浓郁到呛鼻的……氧气?和某种从未感知过的能量场?

“这里是……”他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不说话而有些沙哑,但音色清朗,带着一种天然的、毫无阴霾的朝气,“地球?不对,地球没这么……‘浓郁’。”

他说的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但用词古怪。温客行和周子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这位兄台,”温客行率先打破沉默,脸上重新挂起那副风流倜傥的笑容,只是握扇的手指微微发白,“从天而降,好生威猛。不知是仙是魔,还是……路过?”

火麟飞闻声转头,目光落在温客行脸上时,明显怔了一下。

不是因为温客行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火麟飞见过冥界公主天羽那样清冷绝尘的美,也见过风影那样英气逼人的飒爽,对美貌的阈值早就高得离谱——而是因为温客行身上那种极其复杂的气质。

表面是锦绣堆里养出的富贵闲人,内里却像一把淬了毒、藏在丝绒里的匕首。更深处,还有某种破碎的、疯狂的东西在涌动。

有意思。

火麟飞咧嘴笑了,那笑容毫无阴霾,像正午的阳光直接泼洒下来,与他周身尚未散尽的神秘气场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

“我既不是仙也不是魔,只是个迷路的旅人。”他向前走了一步,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刚才砸出个大坑的不是他,“你们好,我叫火麟飞。火麟飞的火,火麟飞的麟,火麟飞的飞。”

温客行:“……”

周子舒:“……”

这自我介绍,怎么听怎么像在说废话。

但温客行笑得更灿烂了:“原来是火公子。在下温客行,温文尔雅的温,客人的客,行走的行。这位是周絮周兄。”

周子舒淡淡点头,没说话,目光依旧锁定在火麟飞身上。

“温客行,周絮。”火麟飞重复了一遍名字,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思索的光,“好名字。不过……”他忽然抽了抽鼻子,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般嗅了嗅空气,“你们身上有种很特别的味道。尤其是你,周絮——你在慢性中毒?不对,是更主动的……自我消解?”

周子舒的眼神陡然变得锋利如刀。

七窍三秋钉是他最大的秘密,天下能看出他身有顽疾的人或许有,但能一口道出“自我消解”本质的,绝不存在!

温客行的笑容也淡了几分,扇子在掌心轻轻敲打:“火公子好眼力。不过初次见面就揭人短处,是不是……不太礼貌?”

“啊?抱歉抱歉!”火麟飞毫无诚意地摆了摆手,态度自然得让人火大,“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恶意。毕竟我刚从一个讲拳头比讲道理更管用的地方过来,说话直接惯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那个毒……呃,或者说‘钉子’?处理得很糙啊。明明有更温和的解法,干嘛用这么自毁的法子?为了脱离某个组织?那也不至于这么极端吧。”

周子舒的呼吸停了一瞬。

温客行彻底不笑了。

两人周身气场同时变化。周子舒的病气下透出冰冷的杀意,那是天窗之主磨砺十年的锋芒;温客行则像一只收起爪牙的猛兽,看似放松,实则每一寸肌肉都已调整到最佳爆发状态。

河滩上的空气凝固了。

火麟飞却像没感觉到似的,还在那里东张西望,甚至弯腰捡起一块被刚才冲击波震碎的鹅卵石,放在掌心掂了掂:“这地方能量浓度真高,难怪……咦?”

他忽然转头,看向左侧的芦苇丛。

几乎同时,温客行和周子舒也察觉到了——那里藏着人,不止一个,呼吸微弱但整齐,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有客人来了。”火麟飞饶有兴致地挑眉,“八个,不,十个。轻功不错,潜伏技巧及格,就是心跳声太大了——紧张什么,又不是来杀你们的。”

最后一句是对芦苇丛说的。

话音落,芦苇丛中骤然爆出十道黑影!

黑衣人,蒙面,手持制式长刀,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某个组织的精锐。十人分成两拨,五人直奔周子舒,五人扑向温客行,刀光如雪,封死了所有退路。

“啧,真会挑时候。”温客行叹口气,玉扇“唰”地展开,扇面竟是由精钢薄片打造,边缘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淬了剧毒。

周子舒的软剑已然出鞘,剑身细如柳叶,颤出满天寒星。

两人正要迎敌——

火麟飞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他甚至还在掂量那块鹅卵石。但在第一个黑衣人刀锋即将触及温客行衣角的瞬间,火麟飞的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快到了留下残影。

温客行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赤红色的轨迹如游龙般掠过战场。然后他就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第一个黑衣人保持着挥刀姿势僵在原地,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个红点;第二个黑衣人膝盖一软跪倒在地;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所有扑向温客行的五人,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全部失去了行动能力,或跪或倒,每个人身上都只有一个不起眼的红点,或手腕,或膝盖,或肩窝。

点穴?

不,温客行看得清楚,火麟飞根本没有触碰他们!他只是从那块鹅卵石上掰下了十个小碎块,然后用手指弹了出去。

碎石破空,精准命中穴位,入肉三分却未伤筋骨——这份对力道的掌控,简直骇人听闻!

另一边,扑向周子舒的五人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周子舒的剑才递出一半,五个黑衣人已经倒了一地。他猛地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又回到原位的火麟飞——后者正把最后一块小碎石抛起又接住,脸上带着“搞定收工”的轻松表情。

十名精锐杀手,从暴起到全灭,总用时不到三息。

河滩上一片死寂。

只有火麟飞抛石头的声音:哒,哒,哒。

温客行缓缓合上扇子,第一次用审视而非试探的目光打量这个红发青年。周子舒收剑入鞘,指尖冰凉——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没看清火麟飞的动作轨迹!

“你……”温客行刚开口。

火麟飞却忽然皱眉,抬头看向天空:“又来了。”

什么?

温客行和周子舒同时警觉,但这次他们什么也没感觉到。没有杀气,没有脚步声,连鸟雀都安静如常。

直到三秒后。

天空再次裂开。

这次不是彩虹色的乱流,而是纯粹的黑——仿佛有人用浓墨在天幕上涂抹出一道竖痕。竖痕扩张,变成一扇门的形状,门内是无尽的星空。

然后,一个银白色的、流线型的金属造物从门中缓缓驶出。

那东西长约三丈,形如梭子,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接缝或铆钉,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它悬浮在离地十丈的空中,底部喷吐着幽蓝色的光焰,却没有丝毫声音。

温客行和周子舒的呼吸同时停滞。

仙器?魔物?还是……

“啧,追得真紧。”火麟飞咂咂嘴,眼神却亮了起来,那是一种见到势均力敌对手的兴奋,“是‘时空管理局’的巡逻舰?不对,型号太老了……是第七宇宙的残党?还是冥界的新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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