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陨神战场入口现残魂气息绕周遭（1/2）

残阳的余温，被脚下墨绿色的沼泽迅速吞噬。

那片连接天地的灰色帷幕，看似遥远，实则不过数里之遥。两人离开幽冥渊的出口，向着那片法则的伤口蹒跚而去，身后再无退路。

越是靠近，周遭的景物便越是诡异。沼泽地里枯死的树木，枝干扭曲成挣扎的姿态，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某种极端的痛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了铁锈与尘埃的陈腐气息，吸入肺腑，便有一股冰冷的燥意从内而外地升起。

玄宸的身体愈发沉重，大半的重量都压在顾清姿的肩上。他的呼吸变得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在拉动一个破旧的风箱，带着令人心悸的杂音。他左肩那个被邪力贯穿的空洞，像一个无法愈合的黑洞，正贪婪地吸收着他最后的生命本源。

“这雾……是法则的尘埃。”玄宸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她耳边传来，气若游丝，“上古神魔陨落时，他们自身所执掌的法则被打得粉碎，这些碎片与他们的不灭战意混杂在一起，形成了这道屏障。它既是入口，也是……筛子。”

“筛掉弱者。”顾清姿接话，声音没有半点波澜。

她的目光，早已被那片灰色雾气牢牢吸引。

在她的破妄眼中，那根本不是雾。那是一片缓慢流淌的、由无数细小光点与暗色裂隙组成的混沌之河。每一颗光点，都是一道破碎的法则；每一道裂隙，都通往未知的空间乱流。无数扭曲的人影在河中沉浮，发出无声的咆哮，那是被困在其中的残魂。

“吼——”

“杀！”

“我不甘心！”

那些嘶吼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它们像是无数根淬了剧毒的钢针，绕过耳膜，直接刺入脑海深处。那是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负面情绪集合体：暴怒、怨恨、绝望、疯狂……

寻常修士若是听到，不出三息，便会神魂错乱，沦为只知杀戮的疯魔。

顾清姿的脚步，却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这些足以撕裂灵魂的噪音，对她而言，更像是一曲宏大的、充满了力量感的交响乐。她体内的神力臂在微微发热，破妄眼中的符文在自行转动，就连丹田深处那块沉寂许久的神骨，也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共鸣。

她在渴望。

渴望着这片战场，渴望着这些强大的“材料”。

“魂甲。”玄宸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护住心神，不要让任何一道杂念侵入。一旦被它们的意志影响，我们都会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顾清姿没有回应，但一层薄如蝉翼的、由纯粹魂力构成的无形甲胄，已然覆盖了她的全身。那股直冲神魂的喧嚣，顿时被削弱了七八成，只剩下一些无关痛痒的杂音。

她瞥了一眼身旁脸色愈发苍白的玄宸，他显然也在用某种神族秘术抵御着这股冲击，但看起来极为勉强。

两人终于走到了灰色雾气的边缘。

站在这里，仿佛站在了世界的尽头。前方是混沌，后方是黄昏。一步之差，便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时空。

雾气如同一面活着的墙壁，缓缓蠕动，其间的光影变幻不定，时而映出一张狰狞的魔神巨脸，时而闪过一柄贯穿天地的神剑幻影。

“准备好了吗？”玄宸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然。

顾清姿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问：“你说的吞噬残魂，成功率有多少？”

玄宸一怔，没想到在这种关头，她还在思考这件事。他苦笑了一下，牵动伤口，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神族典籍中，记载过三次尝试，三次……全部失败。成功率，是零。”

“零么……”顾清-姿低声重复了一遍，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近乎狂热的亮光。

对别人来说是零，对她而言，却未必。

她的嫁接天赋，本就是行走在禁忌之上的奇迹。

“抓紧了。”顾清姿忽然开口，语气平淡。

玄-宸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搭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猛然收紧，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

下一刻，顾清-姿已然迈开了脚步。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与试探，就这么直直地、决绝地，一头撞进了那片代表着死亡与混乱的灰色雾气之中。

嗡——

踏入雾气的瞬间，仿佛从现实世界坠入了一片粘稠的浆糊。

身后那片血色的黄昏，连同沼泽、枯树、乃至所有的声音，都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