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没错他是苏离（2/2）

苏逸尘心中一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的笑意漫了开来:“这才对。”

这话让青薇稍稍平静，她吸了吸鼻子，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摸出个东西塞进他手里。

是块被体温焐热的暖玉，正是郝常安送的那只暖玉镯，不知何时被她掰成了两半。

“刚才打起来的时候，它替我挡了道冰碴。”

她指尖摩挲着断裂处的毛边，声音低了些:“扔了可惜，或许能当个念想。”

苏逸尘刚要接话，却听到石殿里传来铁链晃动的哗啦声，先前被囚的散修们在笼中拼命呼喊，有人已经开始用拳头砸铁栏。

苏逸尘扶着青薇走进殿内，那些原本亢奋的呼喊突然静了静，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有惊惧，有敬畏，还有难以言喻的复杂。

最靠近门的铁笼里，缺了条胳膊的老修士颤巍巍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苏逸尘:“仙师……您真是……苍元遗脉苏离？”

青薇忽然挺直了脊背，走到苏逸尘身侧。

尽管她指尖还在发抖，声音却异常清晰:“没错，他是苏离，从苍元来。可方才斩了那些恶鬼、救了你们的，也是他。”

苏逸尘偏头看她时，少女正迎上众人复杂的目光，那双总是蒙着水雾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那些老怪说他有上品灵宝......也没错，可他的法宝从不是用来害人的，是用来护着我们这些散修的。”

老修士突然用仅剩的独臂重重叩首:“多谢苏仙师救命之恩！在我们心中，您不是什么余孽，您是拯救我们的大恩人！

若不是您，我们恐怕早已被冰心谷的人抽取灵根，剥离金丹，死无葬身之地了。

什么玄元大陆，什么苍元大陆，在我们看来，能为我们做主，能救我们性命的，就是好人！”

其他的散修们也纷纷附和:“没错！苏仙师，您就是我们的大恩人！”

“什么余孽不余孽，我们不认那些！您救了我们，我们就认您！”

苏逸尘心中一暖，没想到这些饱经摧残的散修竟如此通透。

他看着眼前这些人，有的断了臂膀，有的瞎了双眼，灵根处的伤口还在渗血......

心中的杀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沉重的欣慰。

他挥起玄冰剑，冰蓝色的剑光掠过一个个铁笼:“诸位道友，冰心谷已灭，你们自由了。”

铁笼的锁扣接连崩裂，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最先走出的是那名老修士，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对着苏逸尘深深作揖，浑浊的眼睛里滚下两行老泪。

“仙师大恩，无以为报……只是老身这残躯，怕是也走不远了。”

他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

手不自觉地摸向空荡荡的右肩，那里曾是他引以为傲的所在，如今只剩一道狰狞的疤痕。

旁边的瞎眼丹修摸索着站起来，指尖在空气中虚抓，仿佛还在捻药材。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半晌才挤出一句:“多谢仙师……只是我这双炼丹的手，废了啊……”

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穿红裙的女修咳得撕心裂肺，血沫染红了衣襟。

她望着苏逸尘，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我妹妹……怕是早成了鼎炉里的药渣……”

她笑了起来，笑声比哭还难听:“也好，不用再遭罪了……”

更多人默默走出铁笼，有的低头看着自己被掏空灵根的伤口。

有的踉跄着扑到墙角，对着那些贴着标签的玉瓶呕吐。

还有的瘫坐在地，抱着头无声地流泪。

感谢的话混在呜咽里，断断续续飘过来:“谢仙师……”

“救命之恩……”

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悲伤，像是浸了水的棉絮，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逸尘看着他们，心中五味杂陈。

他抬手，数道冰丝飞出，将所有铁笼的门都彻底劈开:“都走吧。往南去，那里有个青风镇，暂时能落脚。”

话音刚落，不知是谁先动了脚步，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相互搀扶着向外走。

他们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被这地狱般的记忆再次拖入深渊。

只有那断臂老修士，走了几步又停下，对着苏逸尘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才蹒跚着消失在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