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攻城掠地(2/2)
但那种疼,带着某种真实的、沉甸甸的暖意。
楼下的奥迪车里,谭笑七点了一支烟。他没抽,只是看着烟雾在阳光里缓缓上升,消散。
“都安排好了?”他问。
“是。”魏汝之看着后视镜,“物业经理打过招呼了,保安会多照应。搬家公司和家具城那边也联系了,等她们定好时间。”
谭笑七点点头,把烟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他靠回座椅,闭上眼睛。
接下来要解决罗三的事,要应付可能冒出来的“刘爷”,要确保智恒通在成都的项目不被黑道纠缠。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每一件都比送出一套房子复杂、危险。
但此刻,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暖的。
他想,至少有一件事,是做对了。
“感觉到了吗?”谭笑七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魏汝之的目光扫过酒吧门口两个明显不像迎宾的壮汉,他们穿着紧身黑T恤,手臂上的刺青在霓虹灯下忽明忽暗。“增了两个人。里面还有至少四个。”他的声音很轻,“右侧巷子口停着辆面包车,没熄火,车窗贴了膜,看不清里面几个人。”
“罗三学乖了。”谭笑七嘴角扯出一点弧度,不是笑,是某种即将释放的预兆,“正好。”
他推门进去。
酒吧里的空气粘稠得像胶水。音乐是震耳欲聋的摇滚,但大部分卡座都空着——除了最里面的两张。一张坐着罗三和他五六个手下,另一张坐着三个陌生人,穿得比罗三的人更考究,但眼神更冷。双方显然正在谈事,谭笑七的闯入让谈话戛然而止。
所有的目光都盯在他身上。
上次那个红旗袍迎宾不见了,换成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站在吧台后,正慢条斯理地擦杯子。擦杯子的布是白色的,他擦得很用力,指节发白。
谭笑七径直走向罗三那桌。魏汝之跟在他侧后方半步,公文包换到左手,右手自然垂在腿侧。
“谭总,又见面了。”罗三没起身,靠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根没点的雪茄。他的目光在谭笑七和魏汝之之间来回扫,“今天带够‘礼物’了?”
“带了。”谭笑七在桌子对面站定,没坐,“今天来谈笔生意。”
罗三身后一个年轻人嗤笑出声。
“我想买下‘蓝钻’。”谭笑七说,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切换成低音萨克斯的音乐间隙里,清晰得刺耳,“包括你的团队,你的关系网,你在这条街上说话的份量。开个价。”
死寂。
连吧台后擦杯子的声音都停了。
罗三慢慢坐直身体,雪茄在指间转了一圈。他盯着谭笑七看了足足十秒,然后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角渗出泪花。他手下的人也跟着笑,那种混合着荒诞和暴怒的笑。
只有旁边那桌三个陌生人没笑。其中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透过镜片观察谭笑七,像在看实验室里不按常理出牌的样本。
“谭总,”罗三终于止住笑,擦了擦眼角,“我罗三在成都混了二十年,听过要收我保护费的,听过要断我财路的,还真他妈头一次听说要‘买’我的。”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笑容陡然消失,“你凭什么?”
“凭我给的价你无法拒绝。”谭笑七也微微前倾,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不足一米,“也凭你拒绝之后,我会用另一种方式拿走它。”
空气中的火药味瞬间浓到刺鼻。
罗三身后两个手下站了起来。吧台后的疤脸男人放下了杯子。旁边那桌,金丝眼镜对同伴使了个眼色,三人稍稍后移,摆出观战的姿态。
魏汝之向前挪了半步,不是挡在谭笑七前面,而是站到一个既能策应又能控制侧翼的位置。他的右手依然垂着,但袖子微微上缩,露出手腕上一条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反光——某种特制钢丝的末端。
谭笑七感觉到丹田那团火开始沸腾。很好。
“谭总,”罗三缓缓站起,他比谭笑七矮半个头,需要仰视,但气势不输,“我调查过你。海市来的,做房地产,有点钱,有点人。但这里是成都。”他一字一顿,“不是有钱就能横着走的地方。”
“我没想横着走。”谭笑七说,“我想把路铲平了再走。”
这句话成了最后的导火索。
罗三猛地掀翻了桌子!
玻璃台面砸在地上爆裂开来,酒瓶、杯子、果盘四散飞溅。几乎同时,他身后所有人动了,吧台后的疤脸也跃了出来,手往吧台下一摸——
但谭笑七动得更快。
不是后退,而是向前。
他左脚踢开迎面砸来的椅子,身体侧闪避开一个挥来的酒瓶,右手握拳,指关节在击中第一个人下巴时发出清晰的碎裂声。那团火终于找到了出口,顺着每一拳、每一脚奔涌而出。
魏汝之那边更安静。他没让任何人近谭笑七的身。第一个扑过来的壮汉被不知何时出现在魏汝之指间的薄刃划过大腿外侧,动脉没破,但深可见骨的伤口让那人惨叫倒地。第二个想掏后腰的东西,手腕被钢丝缠住一绞,清脆的骨折声被淹没在打斗的喧嚣里。
谭笑七抓住罗三一个手下的头发,狠狠砸向墙壁。咚!沉闷的撞击声。血溅到墙上抽象派壁画上,添了一抹真实的红。他呼吸渐重,但眼神越来越亮。对,就是这样,把那股要撑破胸腔的暴力全部倾泻出去——
罗三掏出了枪。
一把老五四式,黑沉沉的枪口指向谭笑七。
酒吧突然安静了。只剩背景音乐里女歌手无病呻吟的呜咽。
“够了。”罗三喘着粗气,额头青筋暴起,“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谭笑七慢慢转过身。他白衬衫的袖口沾了血,不是他的。他看了看枪口,又看了看罗三充血的眼睛,然后——笑了。
一个真正愉悦的笑。
“这就对了。”他说,“早该掏出来了。”
魏汝之停下脚步,但钢丝仍垂在手边。他计算着距离、角度、罗三扣扳机需要的时间,以及自己需要多少毫秒能切断那只手的手筋。
就在这时,旁边那桌的金丝眼镜男人忽然鼓掌。
清脆的、慢条斯理的掌声,在死寂的酒吧里格外诡异。
“精彩。”金丝眼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罗三,把枪放下。”
罗三的手抖了一下:“刘、刘先生,这……”
“我说,放下。”金丝眼镜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罗三的脸涨成猪肝色,挣扎了两秒,枪口缓缓垂下。
金丝眼镜这才看向谭笑七:“谭先生,是吧?鄙人刘文韬。”他伸出手,仿佛刚才的血腥打斗只是一场话剧,“有兴趣换个地方聊聊吗?关于你刚才说的……收购。”
谭笑七看了看那只干净修长的手,没握。他体内那团火还在烧,但已经温顺了许多,像饱食后的猛兽,暂时蛰伏。
“可以。”他说,“但在这之前,”他转向罗三,“我的出价仍然有效。你有一晚上时间考虑。明天早晨九点,我要答案。或者,”他指了指满地狼藉,“这就是答案。”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踩过满地的玻璃碴,发出细碎的破裂声。魏汝之收起了钢丝,提起公文包,跟了上去。
门外,初冬的夜风寒冽如刀。
谭笑七深吸一口气,白雾在路灯下散开。血管里的火终于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晰的亢奋。
这才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