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阻止(中)(2/2)
那“闷”很快有了棱角。仿佛有只冰凉的手在腹腔里缓慢攥紧,又像是劣质暖气片在深处嘶嘶蒸腾。她搭在被子上的手无意识地揪住了布料,指节泛白。
绞痛在半小时后陡然升级。
谭妈猛地蜷起身子,一声短促的抽气从齿缝漏出。那痛不再是“一股气”,而成了有生命的活物——一条烧红的铁丝,从胃袋下方开始缠绕,一路向下狠狠勒进肠子,每勒紧一圈就野蛮地拧转一次。冷汗几乎是瞬间从她额发间、鼻尖上沁出来,聚成珠子滚落。
“疼,疼得怪,”她声音发颤,指甲陷进谭爸的手腕,“不是想拉肚子那种坠疼,是里面,里面在拧。”
她踉跄着去了两次卫生间。坐在冰凉的瓷砖上,腹内翻江倒海,肠鸣音咕噜噜响得她自己都能听见,可偏偏只挤出些微稀水,预期的倾泻并未到来。那种“即将爆发”的预感悬在刀尖上,却迟迟不落下,反而让紧绷的期待加剧了疼痛。从马桶上起身时,她两腿发软,眼前黑雾缭绕,全靠谭爸架着才挪回病床。
第三次绞痛浪潮扑来时,谭妈正半靠在枕头上。她张了张嘴,连呻吟都还没来得及成形,那痛忽然像被一只更庞大的手猛地按了下去——不是消失,而是被一种急速涌上的、厚重如沥青的昏沉感淹没了。
她的视线开始摇晃。谭爸焦急的脸在她眼中晃成模糊的色块,声音像隔着一层厚棉花传来,嗡嗡作响。
“阿娟?阿娟你看着我!”谭爸拍她的脸,触感遥远得像在触碰别人。
谭妈想摇头,想说自己听不清了,可脖颈的肌肉不再听使唤。一股无法抗拒的疲惫从骨髓深处渗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那不是寻常的困倦,而是某种带着甜腥气的、强制性的拖拽。她最后的感知,是腹部那未散的绞痛与这股拖拽感的诡异共存——身体明明还在疼,意识却像断了线的风筝,急速坠向深不见底的幽暗。
她头一歪,倒在枕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谭爸的呼喊、拍打,她都听不见了。
她“睡”得极沉,呼吸沉重而均匀,胸口规律起伏,面色甚至因为不再忍痛而显得平静了些。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异样:她的眼皮没有丝毫颤动,那不是进入梦境的模样;嘴唇微微松弛张开,唇角有一丝来不及咽下的口涎;任谭爸如何摇晃肩膀、轻拍脸颊,甚至略重地掐了掐虎口,她都毫无反应,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应答机制的柔软躯壳。
正是这种“过于正常”的体征和“完全无法唤醒”的沉睡之间的巨大矛盾,让谭爸从最初的困惑,迅速跌入了冰窖般的恐慌。病房里只有仪器规律单调的滴滴声,和他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他猛地扑向呼叫铃,手指因为颤抖,按了三次才按准。
日光依旧安静地移动,照亮了那瓶还剩一小半的点滴,液体在光线下,泛着一点不祥的、浑浊的微光。
当午夜悄咪咪来临时,谭爸有点欣喜的琢磨,找这个架势,大概谭妈无法出席明天的再次开庭了,这样也好,要不真的会和小七彻底闹翻。
对于小七和谭晓烟的生子传闻,谭爸是不相信的,怎么可能,别说别的,就是晓烟的爸爸他的弟弟就绝对不会许可这种事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