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江城碑立(2/2)
是秦老打来的。
“凌默,合作方案的具体细则出来了。”
“明天上午,我们详谈。”
第二天上午九点,江城别墅区小会议室。
凌默与秦老相对而坐,中间的长桌上摊开着一份厚厚的合作方案细则。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文件上投下细密的光斑。
“这是第三条,”秦老戴着老花镜,手指在纸面上滑动,“关于文明火种研究基金的管理委员会构成,你担任终身名誉主席,拥有一票否决权。
具体运营由三方组成:你派一名代表,我们派一名,再加一位国际独立专家。”
凌默仔细看着条款,点了点头:“可以。”
“第四条,”秦老翻页,“文明导师制度的具体实施细则。
每年举办四期高级研讨班,每期五十人,由你亲自确定研讨主题和导师团队。
学员选拔由联合委员会负责,但你有最终审核权。”
“学员费用?”凌默问。
“全免。”秦老干脆地说,“所有费用由基金承担。
我们测算过,按你现在的声望,光是各国政府愿意支付的赞助费,就足够覆盖所有成本还有余。”
凌默笑了笑,没说话。
秦老继续往下念:“第五条,文明增量评估中心的组建。
地点设在京都,但在江城、粤城、沪城设分部。
你任首席科学家,不参与日常管理,但所有评估报告需经你签字认可。”
“签字太麻烦,”凌默摇头,“授权制吧。我指定三个人,三人中两人签字即可生效。”
秦老想了想:“也行。”
两人就这样一条条地过,时而争论,时而妥协,时而达成共识。
涉及到权力分配、资源调配、责任划分……每一个细节都需要反复斟酌。
秦老代表着国家意志,要确保主导权和规范性。
凌默代表着个人理念,要确保自主性和创造力。
这中间的平衡,微妙而复杂。
但两人都是聪明人,也都真心想把事情做好。
所以尽管有分歧,但总能找到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
上午十一点半,细则全部过完。
秦老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就这样吧。”
“嗯。”凌默也松了口气。
“你小子,”秦老看着凌默,眼神复杂,“一年前,还是个在电台讲故事的小主播。”
“现在,能坐在我面前,谈这种级别的合作。”
凌默笑了:“都是秦老提携。”
“少来这套,”秦老摆手,“是你自己争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
“不过凌默,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您说。”
“这份合作,是建立在你个人影响力和才华基础上的。”秦老看着他,“所以,你必须保持住现在的状态,继续产出有价值的思想,继续引领文明研究的方向。”
“如果有一天,你江郎才尽,或者走了歪路……”
秦老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凌默点头:“我明白。”
“当然,”秦老语气缓和,“我相信你不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别墅区的景色:
“这次江城的事,你办得很漂亮。”
“不仅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还为国家争取了巨大的利益。”
“那一百多亿的投资,那些国际合作项目,还有……全球对华国文明软实力的重新认识。”
秦老转身,看着凌默:
“上面很满意。”
“所以,该给你的,都会给你。”
“但你也得记住,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凌默也站起身:“我知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秦老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关于对接人……”
“夏瑾瑜。”凌默几乎是不假思索。
秦老挑眉:“还是她?”
“嗯。”凌默点头,“她熟悉我的工作习惯,也熟悉官方流程。
而且……”
他顿了顿:“值得信任。”
秦老笑了:“你小子……”
他没说破,但眼神里满是了然。
“行,就她。”秦老拍板,“我回去就安排。”
“不过这次,她的级别得提一提了,正处级,专门负责与你的对接工作。”
凌默无所谓:“您安排就行。”
中午十二点,秦老离开。
合作的具体细则虽然没有对外公布,但双方都很满意。
文明星火奖交给秦老和官方团队运营,凌默挂名“首席文明导师”、“终身名誉主席”,享有足够的尊重和话语权,却不用被日常琐事缠身。
完美的甩手掌柜配置。
而对接人依旧是夏瑾瑜,这是秦老的意思,也是凌默的意思。
当这个消息传开时,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夏瑾瑜这个位置,稳了。
羡慕吗?
当然羡慕。
嫉妒吗?
不敢嫉妒。
因为是凌默亲自点的名。
下午两点,许教授和顾清辞抵达江城。
凌默亲自在别墅门口迎接。
“许教授,顾老师,”凌默笑着迎上去,“一路辛苦。”
许教授看着凌默,眼神里满是感慨。
一年前,他在江城大学第一次听凌默讲座,被那个年轻人的才华震惊。
一年后,这个年轻人已经站在了世界文明的中央。
“不辛苦,不辛苦。”许教授握着凌默的手,“能来看看你,高兴还来不及。”
顾清辞站在许教授身后,今天穿得很素雅,淡青色的旗袍,长度及膝,外面套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
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脸上化着淡妆,清丽脱俗。
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凌默,眼神复杂,有敬佩,有欣喜,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
“凌默。”她轻声打招呼。
“清辞,”凌默对她微笑,“好久不见。”
其实没几天,但就感觉是好久不见了。
苏青青知道许教授和顾清辞要来,很懂事地没有出现。
她给凌默发了条信息:“默哥,许教授和顾老师难得来,你们好好聊。
有需要我的时候,我随时都能来。”
凌默看着这条信息,心里一暖。
苏青青总是这样,温柔,懂事,从不争抢,却总在恰到好处的时候出现。
三人走进别墅,在餐厅落座。
凌默提前让厨房准备了几个菜,都是江城的家常菜,不奢华,但很用心。
红烧江鱼、清炒时蔬、腊肉炒笋、豆腐羹,还有一碟江城特色的腌菜。
“简单吃点,”凌默说,“晚上再正式招待。”
“这就很好!”许教授很满意,“大鱼大肉吃腻了,就想吃口家常的。”
顾清辞也点头:“看起来很可口。”
三人坐定,凌默正要盛饭,许教授却拦住了他。
“等等,”许教授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一瓶酒,“今天高兴,喝几杯。”
那是一瓶有些年头的茅台,包装已经泛黄。
“这是我藏了二十年的,”许教授笑呵呵地说,“一直舍不得喝。
今天……值得。”
凌默看着那瓶酒,又看看许教授,笑了:
“好,那就喝几杯。”
顾清辞也微笑:“我作陪。”
酒杯摆上,许教授亲自倒酒。
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来,”许教授举起杯,“第一杯,敬凌默,敬你这一年的成就,敬你为华夏文明争的光!”
凌默举杯:“许教授言重了。”
顾清辞也举杯,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很醇,很烈。
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痛快!”许教授放下杯子,感慨万千,“一年前,我第一次听说你,还是江城电台的一个小主播。”
“当时有人跟我推荐,说有个年轻人诗词写得极好,我不信,现在的年轻人,能写几句打油诗就不错了。”
他看向凌默,眼神里满是回忆:
“后来,亚太诗词大赛,你一举夺魁。”
“我在台下看着,看着你一首接一首地创作,那些诗……那些诗啊……”
许教授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当时我就知道,华夏文坛,要出大事了。”
凌默笑了,给许教授斟酒:
“是许教授给了我机会。”
“机会是你自己争来的!”许教授说,“后来,京都大学讲座,世界文明峰会,沙尔卡沙龙,皇家艺术学院,雪山国治疗,格莱美奇迹……”
他一口气数下来,自己都笑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随便哪一件放在别人身上,都够吹一辈子。”
“你呢?全占了。”
许教授看着凌默,眼神里满是欣慰:
“走到今天这一步,真是……真是让我这老头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夸你了。”
凌默举杯:“那就再喝一杯。”
“好!”
第二杯下肚。
顾清辞也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我第一次见到凌默,也是在亚太诗词大赛。”
她看向凌默,嘴角带着笑意:
“当时许教授专门去接你,我心里还想,这得是什么人啊,让许教授这么重视。”
“见到你第一面,”顾清辞的脸微微泛红,“我还以为你是骗子,用花言巧语骗了许教授。”
凌默笑了:“我当时看出来了,你眼神里满是警惕。”
顾清辞不好意思地低头:
“后来……后来经过一系列事情,我才知道自己错了。”
她没说什么事,但凌默懂。
那些在京都的日子,那些一起筹备讲座、一起应对质疑、一起度过危机的日子。
那些在深夜通电话,讨论诗词、讨论文学、讨论人生的日子。
那些……暧昧而克制的情愫暗生的日子。
“我也没想到,”顾清辞抬起头,看着凌默,“凌默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刮目相看都不足以形容。”
“是……震撼。”
凌默看着她,举杯:
“第三杯,敬缘分。”
“敬缘分!”许教授附和。
顾清辞也举杯,三人再次一饮而尽。
三杯酒下肚,气氛更加融洽。
许教授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从文学谈到历史,从教育谈到文化传承,天南海北,无所不谈。
凌默陪着他聊,偶尔插几句,总能说到点子上。
顾清辞则安静地听着,偶尔给两人斟酒,偶尔插一句话,温柔而得体。
她坐在凌默斜对面,淡青色的旗袍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开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旗袍精致的领口和锁骨。
她的脸颊因为酒精泛着淡淡的红晕,像初熟的桃子。
眼睛水汪汪的,看人时总带着一丝羞涩。
手指修长,握着酒杯的姿势优雅而自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凌默开始谈正事。
“许教授,顾老师,”他的语气认真起来,“关于国内凌默班的事情,我想交给你们。”
许教授放下筷子:“你说。”
“许教授主事,顾老师执行。”凌默说,“我负责制定教学大纲和核心课程,具体的招生、管理、日常运营,由你们负责。”
顾清辞眼睛一亮:“真的?”
“嗯。”凌默点头,“第一批学员,可以开始报名,然后安排入学考试。”
“年后,正式开班授课。”
许教授问:“名额多少?”
“第一批,一百人。”凌默说,“宁缺毋滥。”
“教学地点?”
“江城。”凌默早有打算,“这里现在有最好的学术氛围,也有最好的设施。”
“资金呢?”
“从文明火种研究基金拨付。”凌默说,“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许教授和顾清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兴奋。
这是大事。
天大的事。
“我们……”顾清辞轻声说,“算是给你打工了。”
凌默笑了:“算是合作。”
“好!”许教授拍板,“这活儿,我接了!”
顾清辞也点头:“我也接。”
三人又碰了一杯。
接下来,凌默开始详细交代“凌默班”的具体事宜,
入学考试的内容和标准、课程设置的原则、师资团队的建设、学员的管理制度、毕业的考核方式……
他讲得很细,许教授和顾清辞听得很认真,不时提问,不时记录。
顾清辞甚至拿出了笔记本,一字一句地记下来。
她微微俯身,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旗袍的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更多白皙的肌肤。
她的表情很专注,眉头微蹙,嘴唇轻轻抿着,像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任务。
握着笔的手指纤细有力,字迹清秀工整。
“基本就是这样。”凌默讲完,长长舒了口气,“具体的细节,你们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但核心原则不能变,质量第一,宁缺毋滥。”
许教授郑重点头:“放心,我明白。”
顾清辞也合上笔记本:“凌默,我会尽全力。”
正事聊完,三人又喝了起来。
这次聊得更轻松,更天马行空。
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从文明兴衰谈到个人命运,从历史教训谈到未来展望……
许教授喝高了,开始背诗,从唐诗背到宋词,一首接一首。
凌默偶尔接一句,总能接上下一句。
顾清辞则含笑听着,不时给两人斟酒。
气氛热烈而温馨。
像一家人。
像久别重逢的知己。
一直喝到晚上九点。
许教授已经有些摇晃了,话都说不利索:
“凌默啊……我……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认识你……”
“来!再喝!”
凌默也到量了,但还能保持清醒:
“许教授,您喝多了。”
“没多!没多!”许教授摆手,“我还能喝!”
顾清辞也脸颊绯红,眼神迷离,但还算清醒:
“许教授,真的不能再喝了。”
“那……那好吧。”许教授终于妥协。
凌默将许教授扶到客房休息。
然后看向顾清辞:“清辞,你也早点休息吧。”
顾清辞点点头,但没动。
她看着凌默,看了很久。
“凌默……”她轻声说。
“嗯?”
“没什么。”顾清辞摇头,站起身,“晚安。”
“晚安。”
顾清辞也去了客房。
别墅安静下来。
凌默洗漱一番,回到自己卧室。
躺在床上,他看着天花板,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把当下的事情,安排得七七八八了。
文明星火奖的合作落实了。
凌默班的架构搭好了。
江城的活动圆满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沙尔卡的星辉节,还有……演唱会
他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但酒精的作用让他的思维还很活跃。
许教授的话,顾清辞的眼神,苏青青的温柔,宫雅雯的妩媚,雪莉尔的纯净,莎玛公主的野性……
一张张面孔在脑海中浮现。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
认识了太多人。
改变了太多。
也……收获了太多。
就在他思绪纷飞时,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凌默睁开眼睛,看向门口。
一个身影悄悄闪了进来,然后迅速关上门。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凌默看清了来人。
不是顾清辞又是谁?
她显然刚洗过澡,头发还湿漉漉的,披在肩头。
身上穿着一件丝绸睡袍,淡粉色,款式保守,长袖长裤,但在月光下,丝绸面料泛着淡淡的光泽,隐约勾勒出身体的曲线。
她没有穿鞋,赤脚踩在地毯上,像一只悄无声息的猫。
看到凌默醒着,她愣了一下,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她站在月光与黑暗的交界处,一半脸被月光照亮,一半隐在阴影中。
湿漉漉的头发有几缕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她的眼睛很大,此刻因为紧张和羞涩,瞪得圆圆的,像受惊的小鹿。
手紧紧抓着睡袍的衣襟,指节都泛白了。
她看着凌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凌默也看着她,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空气仿佛凝固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顾清辞终于鼓起勇气,向前走了一步。
然后又一步。
她走到床边,停下。
低头看着凌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睡不着。”
凌默看着她,没说话。
顾清辞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我能……在这里待一会儿吗?”
她的声音在颤抖。
但眼神很坚定。
凌默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掀开被子的一角。
没有说话。
但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清辞的脸瞬间红了。
但她没有犹豫。
她轻轻爬上床,在凌默身边躺下。
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怕惊扰了什么。
两人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点距离。
谁也没说话。
卧室里很安静。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和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窗外,月光如水。
洒在床上,洒在两人身上。
顾清辞侧过身,看向凌默。
凌默也侧过身,看向她。
四目相对。
顾清辞的脸很红,眼睛很亮。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
凌默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顾清辞的身体微微一颤,但没有躲开。
她的眼睛闭上了。
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凌默的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滑动,从额头到眉骨,从眼角到脸颊,从鼻梁到嘴唇……
最后,停留在她的唇上。
顾清辞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邀请,又像是在等待。
凌默低下头。
慢慢靠近。
顾清辞的睫毛颤抖得更厉害了。
但她没有躲。
她迎了上去。
两人的唇,终于贴在了一起。
很轻。
很柔。
像羽毛拂过水面。
但就是这轻轻的一触,却像点燃了某种积蓄已久的火焰。
顾清辞的手不知何时环住了凌默的脖子。
凌默的手也不知何时搂住了她的腰。
吻加深了。
从轻柔到热烈,从试探到索取。
像干涸已久的土地,终于迎来了甘霖。
像冰封已久的河流,终于迎来了春天。
月光下,两个身影紧紧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