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小院、闲话与隐忧初现(2/2)
“国公爷……”
“行了,别磨蹭。”沈逸拍了拍他的肩膀,“碎片带着,路上小心。”
山鹰用力点头,转身快步离去,走出几步又回头,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大步跑开了。
沈逸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良久不语。
身后,屋内传来姐妹们隐约的笑语和孩子们咿咿呀呀的声音。
他忽然想起,自己也有许久没有回京了。
那里,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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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慕容雪的信
傍晚时分,追风回来了。
它落在主屋前的廊柱上,抖了抖翅膀,抬起左爪。爪上挂着一个崭新的金属信筒,筒身刻着护龙卫的标记。
沈逸取下信筒,追风蹭了蹭他的手,振翅飞向屋檐下的木架——那是秀儿特意给它搭的窝,里面铺着柔软的干草。
沈逸拆开信筒,抽出信纸。
慕容雪的字迹依旧清丽挺拔:
“逸哥如晤:
京中局势愈发紧张。三日前,景王在碧波潭举行‘祭天祈福大典’,名义上是为国祈福,实则暗中完成第二次血祭。护龙卫探得,当日碧波潭水色变赤,持续一炷香之久,附近渔户多有目击,却被景王府的人以‘天神显灵’为由遮掩过去。
陛下龙体近日反复,太医院每日请安,却不敢明言病况。赵统领怀疑,景王可能已在宫中安插人手,对陛下用了一些……非常手段。
另,冯一已苏醒,神志渐清。据他供述,景王在京城及周边秘密设立了三处‘血祭预备点’,一处位于皇陵,一处位于碧波潭(已用),最后一处……位于北邙山深处,距护龙卫北邙山庄不足二十里。
赵统领已加派人手探查,但北邙山地形复杂,且对方防范极严,进展缓慢。
雪儿一切安好,勿念。追风随时待命,若有急报,可遣其返京。
盼君保重,早日归来。
妻雪儿泣书”
沈逸读完信,面色凝重。
景王果然已经走到这一步。碧波潭血祭完成,下一处就在北邙山——那里距离护龙卫的据点不足二十里。是巧合,还是……景王已经察觉到护龙卫的存在,故意将血祭点设在附近,试探或挑衅?
还有冯一。他终于醒了,供出的信息极其关键。三处血祭预备点,皇陵、碧波潭、北邙山。前两处已知,最后一处即将启动。
他必须尽快回京。
但青岚这边……
沈逸将信折好,收入怀中。
宁清漪从屋内走出来,看到他的脸色,脚步微顿。
“逸哥?”她轻声问,“出事了?”
沈逸看着她,沉默片刻,还是将信的内容告诉了她。
宁清漪听完,久久不语。
夜色渐深,廊下的灯笼被一一点亮,将两人的身影温柔地包裹。
“你要走了。”她说,不是问句。
沈逸握住她的手。
“清漪……”
“我知道。”她打断他,声音轻而平静,“你是钦差,是国公,是陛下信任的人。京城有难,你责无旁贷。”
她抬起头,看向他,眼中没有泪,只有沉静而坚定的光。
“去吧。”她说,“但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宁清漪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又看向屋内那两个熟睡的孩子。
“活着回来。”她说,“我们都在等你。”
沈逸将她揽入怀中,紧紧地,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
“我答应你。”
夜风拂过庭院,吹落廊下桂花三两朵,落在两人肩头,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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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准备启程
翌日清晨,沈逸召集众人,宣布了即将启程返京的消息。
岩烈第一个站出来:“国公爷,我随您去!”
“我也去!”阿木紧随其后。
其余十几名护卫也纷纷请缨,没有一个退缩。
沈逸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京城不是古藤峡,局势比你们想象的危险百倍。这次回去,我只需要精干人手,你们……”
“国公爷。”岩烈打断他,“咱们这半个月在古藤峡,哪次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要怕死,早就跑了。”
“就是!”阿木附和,“国公爷去哪,咱们就去哪!刀山火海也不怕!”
沈逸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好。”他说,“岩烈、阿木、老疤,你们三个跟我走。其他人留守青岚,保护好几位夫人和小主子。”
没有被选中的护卫有些失望,但国公爷的命令,没人敢违抗。
“山鹰呢?”岩烈忽然问。
“我让他回柳树沟探亲了。”沈逸道,“他娘身子不好,让他多待几日。”
岩烈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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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秀儿抱着监测仪来找沈逸。
“国公爷,我有个东西给你。”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来一个小巧的、巴掌大小的木盘。
木盘比之前的监测仪小了不止一圈,盘面嵌着几颗精心打磨的符文石,边缘刻着细密的纹路,还用柔软的皮革做了个简易的系带,可以挂在腰间。
“这是……?”
“便携监测仪。”秀儿小声说,“虽然不如大的精确,但能感知大概的能量波动方向,还有……还有家里的方向。”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国公爷你带着它,在外面也能知道青岚在哪边。”
沈逸接过那个小小的木盘,仔细端详。
盘面上的符文石排列整齐,纹路虽有些稚嫩,却透着制作者的用心。皮革系带被打磨得很光滑,边缘缝得整整齐齐,针脚细密。
“你自己做的?”
秀儿点头,脸颊微红:“就是……做得不太好,可能不太准……”
“很好了。”沈逸将木盘系在腰间,“我会一直带着。”
秀儿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
“国公爷,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沈逸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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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山鹰竟然赶回来了。
他骑着马,气喘吁吁地冲进堡垒大门,翻身下马时差点摔倒。
“国公爷!”他疾步跑来,怀里依旧抱着碎片,“听说您要启程回京,我、我跟您去!”
沈逸皱眉:“你娘和妹子呢?”
“她们安好,妹子只是普通风寒,吃了药已经好了。”山鹰急切道,“国公爷,让我跟着您吧!碎片也离不开您,它也想去京城!”
他怀中的碎片微微闪烁,仿佛在附和。
沈逸看着这个满脸执拗的年轻人,又看了看他怀中那枚与主人心意相通的碎片,终于点了点头。
“好。”
山鹰顿时咧开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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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沈逸独自坐在主屋前的石阶上,望着满天繁星。
宁清漪从屋内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
“在想京城。”沈逸道,“在想雪儿,在想景王,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宁清漪沉默片刻,忽然轻轻靠在他肩上。
“逸哥。”
“嗯?”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沈逸微微侧头:“什么故事?”
“是我小时候听祖母讲的。”宁清漪的声音轻柔,如同夜风,“说是有个读书人,进京赶考,路上遇到一个卖茶的老婆婆。老婆婆对他说,公子此去,必中状元,但状元之后,尚有九九八十一难等着你,你可敢去?”
沈逸静静听着。
“那读书人说,敢。老婆婆便给了他一枚铜钱,说,遇到难处,就把这铜钱握在手心,它会告诉你该往哪里走。”
“后来呢?”
“后来那读书人果然中了状元,也果然遇到九九八十一难。每次最难的时候,他就把那枚铜钱握在手心,铜钱会微微发热,让他知道,有人在等他,所以他不能倒下。”
宁清漪抬起头,看向他。
“逸哥,你就是那个读书人。”
沈逸看着她,看着她眼底沉静而坚定的光。
“我是那个等你的人。”
夜风拂过,桂花的香气淡淡地萦绕。
沈逸将她揽入怀中,将脸埋在她发间。
“我知道。”他说,“我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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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启程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逸一行人已整装待发。
岩烈、阿木、老疤、山鹰,四人四骑,腰悬兵器,神情肃然。沈逸站在最前,身姿挺拔如松。
堡垒大门外,女人们站成一排,目送他们。
宁清漪抱着曦儿,柳书瑶站在她身侧,楚潇潇抱着石头,芸娘、婉儿、秀儿、苏小蛮依次而立。
“爹爹!”曦儿伸着小手,眼眶红红的,“爹爹早点回来!”
沈逸策马上前,俯身接过女儿,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爹爹答应你,很快就回来。”
他将曦儿递还给柳书瑶,又看向宁清漪。
她眼中含着泪,却始终没有落下。
“保重。”她轻声说。
“保重。”
沈逸拨转马头,扬鞭策马。
身后,青岚堡垒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前方,是京城,是未知的凶险,是慕容雪在等待的身影。
马蹄声渐行渐远,消失在驿道尽头。
宁清漪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彻底隐没在晨雾中,才缓缓收回目光。
“走吧。”她轻声说,“回家等。”
姐妹们转身,走回堡垒。
大门缓缓合拢。
晨雾散去,日光渐亮。
青岚的早晨,依旧宁静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