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潜流、胎动与破晓之光（2/2）
二、青岚的牵挂与共鸣加深
青岚堡垒，午后。
宁清漪被姐妹们“强制”按在床上休息，芸娘亲自盯着她喝下一碗安胎药。婉儿和秀儿在旁边陪着说话，柳书瑶则带着曦儿在稍远些的窗边晒太阳，楚潇潇房里传来石头嘹亮的哭声——小家伙又饿了。
“清漪姐，你就安心养着，堡垒里的事有我们呢。”婉儿温柔地削着一个苹果，“秀儿妹妹的监测仪不是显示，古藤峡那边的共鸣越来越强了吗？这说明逸哥他们肯定没事，说不定还在准备反击呢。”
秀儿连连点头：“是啊清漪姐！今天早上共鸣的强度又上升了一小截，而且变得很稳定，不像之前那样断断续续了。我感觉……就好像那边打开了一个更稳定的‘开关’，或者建立了一个更牢固的连接。”
宁清漪靠在床头，喝着药，听着姐妹们的话，心中稍安。她抚着小腹，那里又传来一阵轻微的胎动，仿佛里面的小家伙也在回应着关于父亲的好消息。
“我知道，就是忍不住担心。”宁清漪轻叹一声，“他在外面面对那么多危险，我们却帮不上什么忙。”
“谁说的？”芸娘接口道，“咱们把堡垒守好，把孩子照顾好，把家经营好，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让他没有后顾之忧，才能放手去做该做的事。”
“芸娘姐姐说得对。”柳书瑶抱着曦儿走过来，清冷的脸上带着坚定，“我们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努力。清漪姐姐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平安生下这个孩子。等逸哥回来，看到家里又添新丁，不知道有多高兴。”
正说着，苏小蛮拄着拐杖，单脚跳着扒在门框边，探头探脑：“清漪姐，你好点没？我找到一本有趣的话本，讲游侠故事的，念给你听解解闷？”
看着姐妹们关切的眼神和真诚的陪伴，宁清漪心中暖流涌动，眼眶微微发热。她用力点点头，露出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放松的笑容：“好，我没事。谢谢大家。小蛮，进来吧，小心别摔着。”
温馨的氛围在房间里流淌。然而，她们并不知道，此刻的古藤峡，正在经历怎样的凶险，而她们牵挂的那个人，又刚刚完成了一次怎样的防御构筑。
堡垒地下深处，那条被秀儿称为“干涸河床”的古老能量脉络，在无人察觉的维度，正发生着更加明显的变化。随着古藤峡内“秩序场深化”法阵的完成并全功率运转，晶石与碎片构成的系统所散发出的、愈发精纯和强大的秩序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沿着无形的能量通道，更加清晰、有力地传递到了青岚堡垒下方。
秀儿的监测仪上，那条指向东南偏南的光丝，亮度再次跃升了一个台阶，并且开始有规律地、强有力地脉动，仿佛一颗遥远而有力的心脏在搏动，将生机与力量的韵律，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这种变化，不仅仅是能量强度的提升，更带着一种“意志”或“模式”的信息。如果秀儿的仪器足够精密，或许能解读出其中蕴含的“守护”、“净化”、“坚定”等模糊的概念倾向。
可惜，目前的仪器还做不到。但秀儿能直观地感受到，这绝对是好的变化！她迫不及待地记录下数据，准备等宁清漪休息好了就去汇报。
堡垒在平静与牵挂中度过了一天，地下的“河床”却因远方的变动，悄然积蓄着更多难以言喻的潜力。
三、雷豹的决断与周翰林的行动
落鹰涧军营。
派出去的二十名精锐斥候，在两天后陆续带回了一些零散但指向一致的情报。
“将军，狼牙隘方向封锁严密，尤其是通往古藤峡的几条路，明哨暗卡多了好几层，还有南疆打扮的人在附近山林活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或者布置什么。”
“我们在靠近狼牙隘西侧三十里的黑风沼泽边缘，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痕迹，像是有人拖着什么重物经过，痕迹很新，方向指向古藤峡。旁边还有熄灭不久的火堆，灰烬里有奇怪的香料残渣，味道很冲，不像军中常用。”
“我们抓了个从狼牙隘那边逃过来的山民猎户，他说前几天胡将军的人强行抓走了他们寨子里三个人，说是探子，但根本没审就直接带走了，再没见回来。他还说，军营里最近常有奇怪的声音和味道传出，晚上还有鬼火一样的绿光……”
一条条信息汇总到雷豹面前，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沈逸被围困在古藤峡，但狼牙隘驻军的异常调动、南疆人的出现、对附近山民的粗暴行为、以及种种诡异迹象，都侧面印证了那封信的内容——胡癞子确实在搞鬼，而且所图非小！
“勾结外族，残害百姓，围困钦差……胡奎（胡将军本名），你真是找死！”雷豹一掌拍在桌案上，眼中怒火燃烧。军人的血性和对老国公的忠诚，让他无法再坐视不理。
但他依然保持着冷静。直接发兵是下策。他手下兵力不足，硬闯狼牙隘防线成功率极低，而且会授人以柄。
“看来，得用点别的办法了。”雷豹目光闪烁。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狼牙隘与外界联系的几条主要通道和补给线上。
“胡癞子要封锁古藤峡，又要提防外界察觉，兵力必然分散。他的补给主要来自后方景州和沿途几个镇子……”雷豹心中渐渐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骚扰和切断胡癞子的补给线，制造混乱和压力，迫使他分散注意力甚至抽调围困古藤峡的兵力！
同时，他需要将这里的情况，用更正式、更安全的渠道，上报给更高层！比如，西南总督府，或者……直接密奏京城！那封沈逸的信和护龙令图案，就是最好的引子！
“来人！笔墨伺候！另外，让王哨官来见我！”雷豹沉声下令。他决定双管齐下：一边准备向上密报，一边开始他的“骚扰”行动。他手下这五百人，或许不足以正面击溃胡癞子，但依托熟悉的地形打游击、袭扰后勤，却是绰绰有余！
他要让胡癞子知道，这西南边境，不是他一手遮天的地方！老国公的旧部，还没死绝！
与此同时，锦州府，周文渊老翰林的宅邸。
几天时间里，周文渊通过自己的关系网络，秘密询问了几位在西南州府任职、且素来正直可靠的门生故旧。反馈回来的信息虽不详细，但都隐约证实了狼牙隘驻军近期确有异常调动，与景州方面往来密切，且边境气氛紧张。至于南疆虫师和围困钦差，则无人敢明确提及，但语焉不详中透出的讳莫如深，反而让周文渊更加确信沈逸信中所言非虚。
“边将坐大，勾结外邪，谋害钦差……此风断不可长！”周文渊拍案而起。他虽然致仕，但士林清誉犹在，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他当即决定，不再局限于私下询问，而要发出自己的声音！
他连夜奋笔疾书，写了两封信。一封是给他那位在都察院担任御史的学生，以“风闻”和“老臣忧国”的口吻，陈述西南边境将领可能纵兵扰民、与不明外来势力过从甚密的“疑虑”，请求朝廷予以关注核查。另一封，则是写给几位在朝中仍有影响力的致仕老臣同年，以私人信件方式，更直白地表达了对景王势力在西南坐大、边将或有异动的担忧，呼吁老友们共同发声，提醒陛下注意藩王与边将勾结之祸。
这两封信，他用了最隐秘可靠的方式送出。他知道，自己的力量有限，无法直接调动兵马去救人，但他可以用自己的声望和笔，在朝堂和士林间掀起波澜，施加压力！有时候，舆论和关注本身，就是一种力量，足以让许多暗中的勾当有所顾忌，甚至迫使某些人改变计划。
追风送出的信，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扩散，并开始引动更深层的水流。雷豹的军事骚扰和周翰林的舆论施压，虽然不能立刻解古藤峡之围，却像两把无形的锉刀，开始从外部磨损胡癞子看似牢固的封锁和景王在西南的布局。
四、夜幕下的对峙与沈逸的新发现
夜色再次笼罩古藤峡。
外围三处施咒点，黑巫峒的弟子已经连续诵咒两夜一天，脸色都有些苍白，精神消耗巨大。他们能感觉到，自己释放的咒力如同泥牛入海，进入峡谷范围后便迅速衰减，几乎难以产生预期的效果。这与长老预料的“逐步渗透、三日见效”完全不同！
他们通过子母蛊将情况反馈回军营。巫蛊长老接到反馈，又惊又怒。
“怎么可能？蚀心咒无形无质，最是难防！除非那峡谷内有强大的精神防护结界，或者有镇压心神的至宝！”长老枯瘦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沈逸……你究竟还有多少底牌？！”
他不甘心失败，命令弟子们加大诵咒力度，甚至不惜动用精血激发蛊引威力。三名弟子无奈，只得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陶瓮和线香上。线香烟雾陡然变得浓了一丝，颜色也转为淡红，咒力的渗透强度瞬间提升了数倍！
然而，峡谷内，经过“秩序场深化”强化的净化力场，稳如磐石。那加强后的咒力涌入，如同汹涌的浊流撞上坚固的堤坝和高效的净水系统，依旧被层层削弱、净化，最终能渗入核心区域、影响众人的，依旧微乎其微。
沈逸甚至能通过强化后的感知，“看”到那些淡红色的咒力烟雾在接触秩序场边缘时，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翻滚、消散的情景。他心中大定，同时对“守望者”文明遗泽的强大有了更深的认识。即便只是残存的核心，其蕴含的秩序之力，对这种阴邪手段的克制也如此明显。
咒术的威胁暂时被遏制，沈逸将更多精力放在了寻找出路上。岩烈和阿木带队的探查有了初步发现：在峡谷西北侧一处被厚厚藤蔓和苔藓覆盖的石壁底部，他们发现了一条极其隐蔽、仅供一人匍匐通过的狭窄裂缝，裂缝深处有微弱的气流涌出，带着湿润的水汽和一丝……与晶石同源但极其微弱的秩序波动？
山鹰带着碎片靠近那裂缝时，碎片的光芒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与晶石的连接似乎变得更加顺畅有力，仿佛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或呼应它。
“可能有戏！”沈逸亲自来到裂缝前，仔细感应。裂缝很窄，不知深浅，里面一片漆黑。但那股微弱的气流和秩序波动是实实在在的。
他尝试将一缕秩序之力探入裂缝，如同触手般向前延伸。感知中，裂缝初段是天然形成的狭窄石隙，但深入约十丈后，似乎出现了人工修凿的痕迹？石壁变得相对平整，甚至能感觉到浅浅的、类似台阶的凹陷。秩序波动的源头还在更深处。
“这很可能是一条被掩埋或遗忘的古代通道！”沈逸心中振奋。他立刻命令阿木带人，在不引起太大动静的前提下，小心清理裂缝入口的藤蔓和碎石，扩大入口，并准备火把和绳索，做好初步探查的准备。
同时，他再次连接侦查蜂，密切关注军营动向。他发现，军营后方似乎有些骚动，有士兵匆忙集结，朝着西侧方向开拔，数量约有二百人。而原本在峡谷外围巡逻封锁的士兵，似乎也有小范围的调动。
“嗯？胡癞子调兵了？西侧……难道是落鹰涧方向？”沈逸心思电转，想到了雷豹可能采取的袭扰行动。“看来，雷将军那边开始动作了。”
这是一个好消息！外部压力增大，胡癞子必然要分兵应对，对古藤峡的封锁可能会出现漏洞，或者至少，敌人的注意力会被分散！
机会，往往就出现在对手顾此失彼的时候。
沈逸看着眼前逐渐被清理出来的裂缝入口，又看了看手中仅剩的两支破阵梭和那枚温润的护龙令，一个更加主动、大胆的突围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夜还深，但黎明前的曙光，似乎已经在地平线下悄然孕育。古藤峡内，希望与行动，正在黑暗中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