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遗泽、龙影与信风（2/2）
“秀儿！”宁清漪快步上前。
“我……我没事……”秀儿虚弱地摆摆手，眼中却充满了兴奋的光芒，“清漪姐……是真的！地下深处，确实有一条……古老的秩序能量脉络！虽然极其微弱，几乎枯竭，还被多处阻隔，但它真实存在！而且，在更深的地方，可能……可能连接着某个更大的地下空间，那里能量反应稍强！”
这个消息让在场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能确定大致深度和阻隔的位置吗？有没有办法疏通或者引导？”宁清漪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秀儿喘息着，在芸娘的搀扶下坐稳，仔细回忆刚才感知到的模糊信息：“深度……估计至少在百丈以下，甚至更深。阻隔点……在我们正下方大约六十丈、九十丈……还有更深处，感知很模糊。至于疏通……”她苦笑摇头，“以我们现在的手段，几乎不可能。那需要极强的、精纯的秩序能量去冲击那些‘淤塞’，或者……找到并解除可能存在的古老封印。我们连稳定探测都做不到，更别说疏通了。”
宁清漪沉默。百丈深度，多处阻隔，这确实远超当前青岚的能力范围。但至少，希望存在。
“那处更深的地下空间呢？能感知到更多吗？”芸娘问道。
秀儿摇头：“太模糊了，只知道大概方位在我们东南方向斜下方，距离和具体情况完全无法判断。但那里传来的能量反应，比干涸的‘河床’要活跃一丝，也许……那里还保留着一点未完全消散的秩序源头？或者，是某个古老设施的残骸？”
无论如何，这是一个重大的发现。地下脉络的存在，意味着青岚堡垒可能建立在一个古老的秩序节点之上，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堡垒的防御符文阵列效果格外好，也或许能成为未来对抗深渊污染的一张潜在底牌。
“秀儿，你先好好休息，恢复身体。”宁清漪做出决定，“关于地下脉络的事情，列为最高机密，仅限我们在场几人知晓。芸娘，你协助秀儿，将今天的探测过程和结果详细记录下来。同时，以调养和研究为名，将这片区域暂时封闭，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她看向那已经熄灭的法阵和报废的媒介，目光深远：“虽然我们现在无法利用，但至少知道了方向。等逸哥回来，或者……等我们找到更多关于古老秩序文明的线索，或许就有办法了。”
离开地下工坊，回到阳光下的堡垒庭院，宁清漪感到肩上的担子似乎又重了一分，但心中也多了几分踏实。家园之下，竟埋藏着如此秘密。这秘密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但至少，在绝境中，又多了一丝照亮前路的微光。
她抬头望向西南方向，那里是沈逸奋战之地，也是地下脉络隐约延伸的方向。
逸哥，你在那边，是否也触碰到了同样的古老遗泽？我们脚下的秘密，你是否早已感知？
三、密信乘风
北邙山庄，信鸽房。
这不是普通的信鸽房，而是护龙卫用于传递最紧急、最机密情报的“风隼”培育和放飞基地。“风隼”是一种经过特殊培育和训练的异种猛禽，体型比普通鹰隼稍大，飞行速度极快，耐力惊人，且对特定的能量波动和气味极其敏感，能在复杂环境和一定干扰下，将情报送至预设的、移动中的目标附近。
慕容雪将用密语写好的情报，仔细卷成细小的纸卷，塞入一个特制的、带有微型防护符文的小巧金属管内。金属管外，涂抹了只有特定“风隼”才能识别的特殊气味标记，并刻有代表“西南急件，最高优先级”的暗记。
负责“风隼”的是一位寡言少语、手上布满老茧的老者，姓韩。他接过金属管，仔细检查了暗记和气味，然后走到一个单独的笼舍前。笼舍内，站着一只神骏非凡的灰褐色大隼，眼神锐利如刀，顾盼间自有威仪。
“老伙计，这次又要辛苦你了。”韩老头轻轻打开笼门，那风隼似乎通人性，低低鸣叫一声，主动伸出腿，让韩老头将金属管牢牢绑在它的腿上。
“目标区域：西南鬼哭渊外围，黑石寨活动范围及‘星空之塔’营地周边。”韩老头对着风隼，用一种奇特的、带着韵律的音调低声说道，同时手指在空中虚划了几个复杂的轨迹，仿佛在灌输某种意念，“寻找身怀强烈秩序气息的人类个体，或黑石寨特有标记。若遇拦截或极度危险，可放弃任务，保全自身，返回。”
风隼歪了歪头，锐利的眼睛中似乎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它用喙轻轻碰了碰韩老头的手指，然后振翅飞出笼舍，在信鸽房内盘旋一圈，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随即如同离弦之箭般，从特意开启的天窗中冲天而起，眨眼间便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南方的天际。
慕容雪站在窗边，目送风隼远去，心中默默祈祷。这封信承载了太多：景王在西南边境的兵力异动、皇陵“龙气逆转”的可怕猜测、以及她根据现有情报对局势的分析和建议。她不知道沈逸能否收到，也不知道收到时是否还来得及。
“慕容姑娘不必过于担忧。”赵擎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追风’是我们最好的风隼之一，完成过十一次极度危险的长距离传递任务，从未失手。它对秩序能量的感知尤其敏锐，只要沈国公还在那片区域活动，‘追风’有很大机会找到他。”
慕容雪转身，向赵擎行了一礼：“多谢赵统领。我只是……希望这封信能快些，再快些。”
赵擎理解地点点头，换了个话题：“孟夫人和那几位姑娘，情绪好些了吗？”
慕容雪神色稍缓：“孟夫人很坚强，已经开始帮着山庄打理一些内务，那几位姑娘也渐渐从惊恐中恢复，只是时常做噩梦。山庄的嬷嬷们很照顾她们。”
“那就好。”赵擎道，“另外，关于冯一兄弟，最新的消息是，他的外伤在好转，但神智依旧时清时糊。清醒时，除了反复念叨那几个词，还新增了一句含糊的‘地宫……有人……活着……’。我们的人正在加紧破译，并设法获取更多皇陵内部的情报。”
地宫有人活着？慕容雪心中一凛。是指被困的皇陵守陵人？还是……景王安排在那里的邪术师？亦或是……其他什么东西？
“请赵统领务必小心，皇陵凶险，探查不宜过激。”慕容雪叮嘱道。
“自然。”赵擎颔首，“我们的人都是以潜伏和观察为主。对了，还有一事。”他压低声音，“我们安排在景王府外围的眼线回报，景王府近日似乎与南疆某个隐秘部落的使者有过接触，具体内容不详，但那个部落……传说擅长豢养和操控各种毒虫异兽，且信奉的神只颇为诡异。”
南疆部落？毒虫异兽？慕容雪立刻联想到之前在黑水渡遇到的、那些被“阴蚀甲虫”攻击的景王府暗桩。难道那些甲虫，就来自这个南疆部落？景王不仅在勾结深渊，还在搜罗现世的邪门歪道？
“这个情报很重要，或许能解释那些怪虫的来源。”慕容雪道，“能否将这个消息也传递给逸哥？他那边直面深渊怪物，若再遭遇这类人为培育的邪物，需要有所防备。”
“可以，我会安排下一只风隼。”赵擎应下。
两人又交谈片刻，分析了当前局势的几处关键点，才各自散去。
慕容雪回到自己居住的小院，看到孟夫人正坐在廊下，安静地缝补着一件旧衣，阳光洒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历经劫难后的平和。那几位获救的少女在不远处的花园里，小心翼翼地为几株晚菊浇水，低声说着什么，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属于这个年纪的、怯生生的笑容。
这一幕让慕容雪心中的焦灼稍稍平复。她们活下来了，有了暂时的安宁。而她和逸哥，以及无数像赵擎这样的人，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守护更多的这样的平凡与安宁吗？
她走进房间，坐到书案前，却没有再写密信，而是拿出一张素笺，用普通的笔墨，开始给青岚的姐妹们写信。她不能透露具体位置和护龙卫的事，但可以报平安，可以诉说思念，可以嘱托她们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们。
笔尖流淌着温柔的牵念。她告诉宁清漪，自己一切安好，勿念；询问楚潇潇孕吐是否好些，婉儿身体可还安稳；关心柳书瑶和曦儿，调侃苏小蛮有没有乖乖养伤；嘱咐秀儿别太拼命，注意身体……
写到最后，她的眼眶微微湿润。青岚的灯火，姐妹们的情谊，是她心中最柔软的牵挂，也是最坚硬的铠甲。
窗外，秋风掠过北邙山的松涛，带着凉意，也带着远方未知的消息。信已乘风而去，但愿它能穿越千山万水，抵达该到的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