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危局交织(2/2)
慕容雪背靠着冰冷的石墙,急促地喘息着。她的左肩有一道深深的伤口,是被一种带着倒钩的傀儡武器划伤的,虽然已经撒上金疮药并简单包扎,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黑色的夜行衣被鲜血和灰尘浸染,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储藏室不大,堆满了废弃的建材和破烂的祭祀器具。唯一的出口是一扇厚重的铁门,此刻正不断传来猛烈的撞击声和邪术师气急败坏的叫骂。
“里面的女人!出来受死!”
“破坏圣坛节点,罪该万死!”
“撞开!用破门槌!”
铁门在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轴处有灰尘簌簌落下。慕容雪估计,这扇门最多还能支撑半柱香时间。
她背着的皮囊里,工具已经所剩无几。“秩序干扰装置”的远程模块已经在破坏节点时消耗掉了。剩下的,只有几枚烟雾弹、一把淬毒短刃、几根飞针,以及……沈逸之前留给她的那枚保命用的“小挪移符”。但这符箓只能让她随机传送至方圆百丈内,且使用后会有强烈的空间波动,极易被追踪。在敌方老巢里用这个,无异于饮鸩止渴。
她背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从怀中取出那半块冯一的腰牌。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冯一……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却无比可靠的汉子,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是被擒,还是已经……
她不敢深想。目光又移向手中紧握的短刃。如果最后时刻到来,她绝不会让自己活着落入那些邪魔外道手中,更不会成为要挟逸哥的筹码。
只是……好不甘心啊。还没看到逸哥解决所有危机,还没看到青岚家园里姐妹们平安诞下孩儿,还没看到曦儿、玥儿她们长大成人……
还有,好多话,还没来得及对逸哥说。
铁门的撞击声越来越响,门板已经出现了裂缝。
慕容雪深吸一口气,挣扎着站起身,将短刃反握在手,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即便要死,也要多拉几个垫背的!
就在这时——
“咚!”一声比之前所有撞击都要沉闷、都要巨大的响声从门外传来!不是撞击铁门,而是……似乎是什么重物倒塌的声音?紧接着,是几声短促的惨叫和惊呼!
“怎么回事?!”
“后面!后面有东——啊!”
门外突然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慕容雪惊疑不定,侧耳倾听。打斗声、法术爆裂声、还有某种尖锐的、类似蜂鸣的奇特声音混杂在一起!
机会!
她当机立断,强忍伤痛,猛地拉开已岌岌可危的铁门(外面似乎没再顶着),闪身而出!
门外走廊里的景象让她一怔:三名正在撞门的黑袍邪术师倒在地上,生死不知;另外几名守卫正慌乱地朝着走廊另一头张望、后退。而在走廊尽头拐角处,似乎有极细微的金色光芒一闪而逝,伴随着几声压抑的闷哼和重物倒地声。
有人帮她?是谁?帝都的暗线?还是……
她来不及细想,因为更远处已经传来更多的脚步声和呼喝,显然有大批敌人正在赶来。
必须立刻离开!按照她给沈逸信中提到的备用计划,如果从储藏室脱困,就立刻前往西侧祭品牢房东北角的那个薄弱通风口!虽然希望渺茫,但那是目前唯一可能接触到祭品并尝试救援的路径!
她咬紧牙关,将一枚烟雾弹砸向追兵来的方向,然后朝着相反方向,也就是西侧牢房区域,全力奔去!身影没入昏暗走廊的阴影中。
在她刚才藏身的储藏室门外地面,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几乎与灰尘融为一体的金属圆片,悄无声息地滚到了墙角缝隙里。圆片中心,一个微不可查的红点,缓缓闪烁了三下,然后彻底熄灭。
与此同时,祈福坛地下三层,核心祭坛所在的大殿。
这里的气氛庄重而邪异。巨大的、刻画着无数扭曲痛苦人脸的黑色祭坛占据了大殿中央,祭坛上沟壑纵横,里面已经注入了一种粘稠的、散发着腥甜气味的暗红色液体。九根雕刻着恶鬼图腾的石柱环绕祭坛,石柱顶端各有一个凹槽,大小正好能容纳一个人头。
景王身穿绣着诡异符文的暗红色王袍,站在祭坛前的高台上。他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亢奋潮红,双眼深处跳动着幽绿的光芒。下方,数十名高阶邪术师正按照特定的方位跪拜、吟唱,整个大殿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邪恶灵压。
一名心腹匆匆走上高台,在景王耳边低语了几句。
景王脸上的亢奋瞬间被阴鸷取代:“节点被破坏?有人潜入到西侧牢房附近?废物!都是废物!祭典在即,岂容蝼蚁放肆!”
“王爷息怒,入侵者已被困住,正在围剿。节点破坏虽然造成了一些干扰,但核心祭坛无恙,皇陵通道稳定,能量汲取未曾中断。只是……”心腹犹豫了一下,“方才监测到一丝异常的、极其短暂的秩序波动残余,以及一种未曾记录过的微弱空间扰动,似乎有极细微的异物被传送进了坛区外围,但旋即消失,无法追踪。”
“秩序波动?空间扰动?”景王眼中幽光更盛,“是那个沈逸?还是朝廷里那些不死心的老东西?哼,不管是谁,敢阻挠本王大计,唯有成为圣祭的养分!”
他看向祭坛上那缓缓上涨的暗红液体,又望向大殿穹顶——那里,通过复杂的镜面装置,可以隐约看到外界天空。
“血月将满,时辰将至。”景王的声音变得狂热而沙哑,“加速清剿潜入者,加固所有出入口守卫。子夜一到,圣祭开启,血染皇天,恭迎吾主降临此世!到那时,一切挣扎,皆为虚妄!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在大殿中回荡,与邪术师们低沉诡异的吟唱混合在一起,如同地狱传来的序曲。
地上地下,一场决定无数人命运、更关系世界走向的恐怖仪式,已进入最后的倒计时。而能否打断它,希望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摇曳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