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双线突进(1/2)
一、月下寒潭
月华如练,倾泻在十万大山层叠的峰峦之间。通往“寒月潭”的山路上,一队人影在月色与密林的阴影中快速穿行。
沈逸走在队伍中间,身后跟着岩烈和八名黑石寨最精锐的猎手。这些猎手常年与深山老林打交道,行进间几乎不发出声音,只有衣袂偶尔擦过灌木的细微声响。每个人都背着长弓、短刃和特制的攀岩工具,脸上涂抹着用植物汁液混合矿物粉制成的迷彩,在月光下显得神秘而精悍。
岩烈低声介绍着路线:“从这条‘鹿跳峡’过去,再翻过前面那道‘鹰愁脊’,往下走就是寒月潭的谷地。这条路近,但险。阿木爷爷说,五十年前潭边还有一条好走的采药道,但后来山体塌了一次,把路埋了。”
沈逸点头,目光扫过两侧陡峭的崖壁。峡谷很窄,最宽处不过两丈,头顶一线天光被月光染成银白色。岩壁上长满湿滑的苔藓,脚下是经年累月冲刷形成的圆润卵石,走起来需要格外小心。
“岩烈头人,你们寨子以前取‘月光苔藓’,都这么冒险吗?”沈逸问。
岩烈苦笑:“不瞒沈兄弟,近几十年,寨子里敢来寒月潭取苔藓的人越来越少了。一来是路确实难走,二来……潭边的怪事多了。七八年前,寨子里两个年轻后生不信邪,非要在非月圆之夜来潭边采一种只在半夜开花的‘鬼面兰’,结果……”他摇摇头,“人没回来。三天后,有人在离潭五里外的溪流里找到了他们的背篓,里面的东西都还在,但人就像蒸发了一样。从那以后,除了真正急需、且按古礼祭祀,再没人敢轻易靠近。”
沈逸若有所思。这“守护灵”似乎并非纯粹的恶意存在,更像是一种有着严格“规则”的领域性存在。破坏规则者受罚,遵守规则者或许能平安。
队伍沉默前行。一个时辰后,他们翻过了“鹰愁脊”——那确实是一道如同鹰喙般尖锐陡峭的山脊,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是深不见底的幽暗峡谷。猎手们拿出绳索,互相保护着小心通过。
当最后一人安全抵达山脊另一侧时,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被环形山壁包围的谷地出现在眼前。谷地中央,是一汪即使在月光下也显得幽深漆黑的潭水。潭面大约方圆三十丈,平静无波,像一块巨大的墨玉镶嵌在山谷中。奇异的是,潭水周围数丈范围内,竟无一丝草木生长,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黑色岩石。更远处,才有一些低矮的、形态扭曲的灌木和地衣。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潭水北侧那面几乎垂直的峭壁。月光此刻正垂直洒在那片石壁上,壁面隐约泛着一种湿漉漉的、银灰色的微光。
“就是那里!”岩烈压低声音,指向那片石壁,“阿木爷爷说的‘月光苔藓’,就在那片石壁中段。”
沈逸凝目望去。石壁陡峭光滑,几乎没有着力点。而在月光最盛的区域,确实能看到一些斑斑点点的、比周围石壁颜色稍浅的痕迹,但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
“按照古礼,”一位随行的老祭司轻声开口,他从背着的皮囊中取出几样东西:三个粗陶碗,一竹筒清水,几枚新鲜的野果,“我们需要在潭边祭祀,表达来意,祈求守护灵允许。”
他将陶碗在潭边黑色岩石上一字排开,倒入清水,摆上野果。然后退后三步,跪拜下去,用一种古老而晦涩的语调吟唱起来。歌词大意是赞美寒潭的纯净,表明来者只为取药救人,绝无亵渎之意,愿以清水鲜果为礼,求取少许月光恩泽。
仪式简单而庄重。吟唱结束后,老祭司示意众人后退,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潭水依然平静,月光缓缓移动。就在沈逸以为不会有回应时,潭面中央,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涟漪渐渐扩大,潭水深处,似乎有某种庞大的阴影缓缓上浮。但就在阴影即将破水而出的瞬间,它停住了。紧接着,三缕极淡的、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银色雾气,从潭水中飘出,分别飘向三个陶碗。雾气触碰到碗中的清水,清水瞬间变得晶莹剔透,仿佛被注入了月光精华;触碰到野果,野果表面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银晕。
“守护灵接受了祭品!”老祭司激动地低语,“可以取苔藓了,但要快,且每人只能取一小撮,不可贪多!”
岩烈看向沈逸:“沈兄弟,我的人去取。他们攀岩的本事是寨子里最好的。”
“我和你们一起。”沈逸道,“我需要近距离观察苔藓的状态,判断其活性和可用量。”
岩烈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好。阿虎,阿豹,你们保护国公爷。动作要稳,要快!”
两名身材精瘦、手脚格外修长的猎手出列,向沈逸点头示意。三人来到石壁下,猎手取出特制的带钩攀岩绳索和岩钉,沈逸则从系统空间兑换了吸盘式攀岩手套和鞋——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为了应对可能的地形。
“我先上。”叫阿虎的猎手将绳索甩上石壁,钩子精准地卡进一道岩缝。他试了试承重,随即像猿猴般灵活地开始攀爬。阿豹紧随其后。沈逸深吸一口气,启动手套和鞋的吸附功能,跟了上去。
越往上爬,石壁越湿滑,温度也明显下降。月光毫无遮挡地照在身上,却感受不到暖意,只有一种清冷的、仿佛能渗透骨髓的寒意。沈逸注意到,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发光的微生物,像细碎的星光镶嵌在岩石里。
距离那片目标区域还有三丈左右时,阿虎停了下来,压低声音:“国公爷,你看。”
沈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在月光直射的那片石壁上,果然生长着一片片巴掌大小的、银灰色的苔藓。它们并非一直发光,而是随着月光的强度变化,时而明亮如碎银,时而暗淡近乎石壁本色。最奇特的是,这些苔藓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水膜,水膜在月光下流动着七彩的微光,仿佛有生命一般。
“这就是‘月光苔藓’?”沈逸轻声问。
“应该没错。”阿虎点头,“和阿木爷爷描述的一样。国公爷,您先取。”
沈逸小心翼翼地靠近,没有直接用手去抓,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系统兑换的特制玉铲和玉盒——这是秀儿建议的,用纯净的玉质容器可以最大程度保存苔藓的活性。他选了三处长得最茂盛、银光最亮的苔藓丛,每处只用玉铲轻轻铲下拇指大小的一撮,放入玉盒中。
苔藓离开石壁的瞬间,沈逸感到指尖传来一股奇异的冰凉感,并不刺骨,反而有种清心安神的效果。玉盒中的苔藓,即使在脱离石壁后,表面的水膜依然流动着微光,显示出强大的生命力。
阿虎和阿豹也各自取了一小撮,用准备好的油纸小心包好。
“够了,撤。”沈逸低声道。三人开始谨慎下行。
一切顺利得让人意外。然而,就在沈逸下降到离地面还有五丈左右时,异变突生!
潭水中央,那道原本已经平静的阴影,突然剧烈翻滚起来!紧接着,一道巨大的、完全由水构成的半透明身影,从潭中冲天而起!
那身影似蛇非蛇,似蛟非蛟,长达十丈,通体由流动的潭水构成,在月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彩。它没有清晰的面目,只在头部位置有两个深邃的、如同漩涡般的空洞,仿佛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正在下攀的三人!
“是月影蛟!”下方的老祭司失声惊呼,“它……它怎么完全显形了?!”
水构成的巨蛟在空中盘旋一周,发出一种无声的、却直击灵魂的威压。沈逸感觉心脏猛地一缩,体内的“混沌秩序之种”自动运转起来,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晕,抵抗着那股威压。
水蛟没有立刻攻击,而是缓缓降低高度,那个漩涡般的“目光”在沈逸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他怀中那个装有苔藓的玉盒位置停留最久。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惊愕的举动——巨大的水形头颅,朝着沈逸,微微低垂了一下。
仿佛……是在致意?
下一秒,水蛟的身形轰然溃散,化作漫天晶莹的水珠,如一场细密的雨,洒落在寒潭和周围的岩石上,然后彻底消失。潭水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沈逸落地,心跳仍未平复。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玉盒,又看了看恢复如初的寒潭,心中升起一个模糊的猜测:这“月影蛟”,或许并非单纯的守护兽,而是这片寒潭纯净地脉与月光精华长期交织形成的特殊自然灵。它感应到了自己体内的“秩序之种”气息?还是说,自己按古礼祭祀、不贪不躁的取用方式,得到了它的认可?
“国公爷,您……您没事吧?”岩烈等人围上来,脸上都带着后怕和惊疑。
“我没事。”沈逸摇头,看向老祭司,“刚才那是……”
老祭司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古籍记载,月影蛟完全显形,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震怒,要么是……认可!它刚才向您低头了!这是古籍中都没记载过的‘蛟首礼’!国公爷,您得到了寒潭守护灵的认可!”
沈逸心中了然。看来自己体内的秩序力量,在这个世界的自然灵体眼中,有着特殊的意义。这或许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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