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铁幕垂临破晓之光（1/2）
帝都，晨光刺破薄雾。
冯镇远府邸密室的烛火燃尽最后一滴蜡油，悄然熄灭。沈逸与冯镇远的秘议也接近尾声。一份经过反复推敲、措辞严谨却暗藏机锋的《奏请设立京畿危机应对联席司疏》草案，平铺在案几之上。草案以“天象示警、妖氛隐现、为固国本、安民心”为由，提出了一个由宗正令领衔（挂名），禁军统领冯镇远、镇国公沈逸（外臣代表）、以及三位素有清望且相对中立的阁老（徐阁老等人）共同参与的临时机构，权限限定于“京畿异常事件处置、情报汇总、紧急防务协调及必要之物资人员临时调度”，并强调“事急从权，待陛下龙体康健或朝局明朗即行裁撤”。
这份草案巧妙地避开了直接挑战瑞王、景王的核心权柄，却又在危急时刻搭建了一个能绕过部分官僚扯皮、快速反应的框架。更重要的是，它将沈逸这个“外臣”名正言顺地嵌入了帝都的最高危机决策圈。
“细节之处，还需与宗正令及几位阁老私下沟通，取得他们的默认或支持。”沈逸指尖划过草案上的人选名单，“尤其是徐阁老，昨夜其府邸外之事，想必已让他心生警惕，对‘非常规威胁’有所认知。稍后我亲自去拜访。”
冯镇远重重点头：“末将这边，会立刻着手调整禁军布防，并开始秘密筛查宫中可疑之人。国公提供的玉符和名单，便是突破口。”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狠色，“至于某些可能跳出来反对的人……哼，昨夜异象人人得见，若还有人敢以私利阻挠保境安民之举，末将的刀，正好需要见见血，立立威！”
沈逸颔首，补充道：“青岚调拨的第一批支援——三十套改进型‘听风’侦测符盘（可监测微弱邪能波动）、二十架‘猎隼’轻型侦查无人机（续航短，但隐蔽性好）、以及三车特效伤药和净化药剂，已由可靠商队押运，预计两日后抵达西郊皇庄。接收和分配，还需将军安排心腹。”
“国公思虑周详！末将代京畿军民谢过！”冯镇远抱拳，眼中感激与钦佩交织。沈逸不仅提供了策略，更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助力，这盟友，结得值！
商议既定，沈逸不再停留，起身告辞。他需要赶在早朝（虽然皇帝昏迷后已成形式，但仍是各方露脸和传递信息的场合）之前，去拜访徐阁老。
马车驶离冯府，融入帝都清晨逐渐喧嚣的街市。沈逸靠在车厢内，闭目养神，实则意识通过贴身通讯器，接收着各方最新动态。
青岚方面，宁清漪传来消息：婉儿和秀儿经过一夜强制休息，气色稍复，已重新投入工作。结合竹筒鳞片能量特征和对草原邪能挤压波动的持续监测，婉儿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猜想——那股南压的邪能“洪流”，其能量结构并非单纯攻击或污染，更像是一个超大规模的“空间锚定”或“召唤仪式”的前置能量场！目的是在特定区域（很可能是帝都或江南某个节点）撕开一道稳定的、通往“归亡”侵蚀区或某个邪恶存在的“门”！而江南“蛟龙帮”守护的那些节点，可能就是用于精确定位或稳定这道“门”的辅助坐标！
这个猜想让沈逸脊背发凉。如果成真，那他们面对的就不是单纯的灾难，而是一场有预谋的、精准的异界入侵！
“婉儿建议，立即对青岚城及周边可能成为目标的关键区域，进行高精度空间稳定性扫描，并尝试设计一种‘空间干扰’或‘锚点遮蔽’装置，哪怕只能拖延或干扰片刻。”宁清漪的声音带着忧虑，“但相关的理论基础和实现手段……几乎一片空白。秀儿正在全力解析‘璇玑’监测到的空间波动数据，寻找规律。”
沈逸深吸一口气：“告诉婉儿，方向是对的。理论基础我来想办法。让她和秀儿先集中精力，结合现有技术，设计一种能够探测高强度空间扭曲的警报装置，以及……最简单的、能暂时扰乱小范围空间能量平衡的‘炸弹’或‘发生器’，哪怕效果不确定、有风险，也要先做出来备着。所需资源，全力供应！”
他意识立刻沉入系统商城，搜索关键词：“空间稳定性监测”、“维度锚定干扰”、“便携式空间紊乱发生器”……然而，反馈的结果要么是灰色不可兑换的高阶科技，要么是所需声望值的天文数字。以他目前仅剩的五千多点声望，杯水车薪。
“看来，不能完全依赖系统了。”沈逸暗自警醒。系统的优势在于提供超越时代的“物品”和部分“知识”，但面对“归亡”这种宇宙级灾害，尤其是涉及空间、维度等底层规则时，其当前解锁的等级远远不够。必须依靠婉儿、秀儿她们的智慧，结合这个世界的符文、能量体系，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他退出系统，继续听取汇报。
贺兰山方向，慕容雪和苏小蛮已随影刃主力启程返回，预计傍晚可抵青岚。她们携带了大量邪物残骸样本、黑狼部文书翻译稿，以及那条神秘地下甬道的详细记录。慕容雪特别提到，在清理战场时，她以“破军”意志感应，发现那些狂暴化的蛮兵尸体上，残留的邪能波动与赵安身上那丝隐晦波动有微弱的相似性，但更加狂暴、原始。
“赵安……‘龙影’……草原圣地……远古邪物……”沈逸将这些线索串联，一个模糊却令人不安的脉络逐渐清晰：草原圣地那个古老存在，通过某种方式（也许是“洪流”意志冲击），远程激活或加强了其在各地的“代理”（如黑狼部萨满、赵安），并可能在关键地点（如贺兰山谷、江南节点）埋藏了更恐怖的“后手”或“召唤阵”。这是一张覆盖极广、层次极深的网！
江南方面，楚潇潇汇报：“暗焰”侦查小组已成功潜入“黑鱼荡”区域外围。那里水域复杂，芦苇丛生，中心有一座荒废的河神庙，能量反应异常。已观测到“蛟龙帮”的多艘船只在水域巡逻，并与另外两股不明江湖势力（疑似被“重宝”消息吸引来的）发生了小规模冲突。“灵枢”探测器在距离河神庙约三里处激活，探测到庙宇地下有强烈的、与鳞片同源但规模更大的能量聚集点，且空间波动异常活跃，符合婉儿关于“空间锚点”的猜想。侦查小组已布设了隐蔽的监视符文和一枚“灵枢”探测器（设置为被动监测模式），正在安全距离外持续观察。
“做得很好。”沈逸赞许，“让他们继续保持监视，不要暴露。冲突让‘蛟龙帮’去处理。另外，通过我们在江南官场的暗线，给地方官府和驻军‘提个醒’，就说‘黑鱼荡’一带近日有水匪聚集，似有不轨，请他们加强水面巡防。不必明确针对‘蛟龙帮’，但要制造压力，牵制其部分精力。”
“是。”楚潇潇应道，随即声音微低，“夫君，芸娘刚为潇潇、婉儿、秀儿诊过脉，潇潇和秀儿胎象已稳，只是劳累过度，需继续静养。但婉儿……她脉象有些奇特，胎儿的生命波动异常活跃，且与她自身的秩序真元及脑部活动（思考研究时）产生了某种共鸣……芸娘说前所未见，但暂时看来并非坏事，反而像是一种……良性的共生或激发。只是婉儿自己消耗太大，需要绝对休息。”
沈逸心中一动。婉儿的特殊体质（工科女+秩序亲和+孕期）与高强度的脑力活动（破解竹筒、提出空间猜想），竟然引起了胎儿如此奇特的反应？这或许……是危机中的一线转机？他压下思绪，嘱咐道：“让芸娘密切观察，务必确保婉儿母女平安。研究可以放缓，她的健康是第一位的。”
结束通讯，马车也驶到了徐阁老府邸侧门。沈逸整理了一下衣冠，将纷乱的思绪压下，脸上恢复平静从容。接下来，是另一场不见硝烟的博弈。
青岚，工坊区地下，新开辟的“维度实验室”。
虽然被芸娘和宁清漪强制要求“休息”，但婉儿仅仅躺了两个时辰，就再也睡不着了。脑海中被“空间锚点”、“召唤门”、“干扰装置”等念头塞满，翻来覆去都是各种符文组合与能量模型。她索性悄悄起身，避开巡视的青鸾卫，溜进了这间刚刚挂牌、还空荡荡的实验室。
实验室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不断缓缓旋转、表面流淌着银色与蓝色光晕的奇异晶体——这是从“定坤”平台核心分离出的一小块“秩序谐振碎片”的衍生物，被婉儿暂时命名为“维核”，是进行空间相关试验的能量源和稳定器。
婉儿披着外衣，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摊开着厚厚的演算纸和从沈逸那里“软磨硬泡”来的、关于时空基础概念的现代物理学简述（沈逸凭记忆书写，极其简略且不完整）。她秀眉紧蹙，手指无意识地在纸面上划动，试图将那些抽象的“引力”、“维度”、“曲率”概念，与符文体系中的“乾坤”、“虚空”、“折叠”等理论对应起来。
“不对……如果‘归亡’是通过高维度的概念侵蚀低维度，那么它要在这个世界打开‘门’，就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能扭曲本地三维空间结构的‘支点’……”她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近乎偏执的光芒，“江南的节点、贺兰山的邪物、甚至……帝都？哪个才是真正的‘支点’？或者……都是？”
她拿起笔，在纸上快速勾勒。一个扭曲的、如同多重漩涡叠加的复杂符文结构渐渐成型，其核心借鉴了竹筒鳞片的能量接收纹路，外围则融合了“定坤”平台的秩序稳定阵列和她在沈逸提供的概念中领悟到的“空间张力干扰”设想。
“用‘维核’提供秩序能量作为基底和干扰源……用特定的频率激发，模拟‘寂灭’邪能的对立面……也许……可以在小范围内，暂时提高空间的‘秩序度’或‘稳定性’，就像……在水面上覆盖一层油，让‘石头’（指邪能锚点）砸下来的涟漪变小、变慢？”婉儿眼睛越来越亮，虽然这个比喻粗糙，但直觉告诉她，方向或许可行！
她立刻开始进行更精细的能量回路设计和符文镌刻方案模拟，完全忘记了时间，也忽略了身体传来的阵阵疲惫和腹中胎儿那似乎也随之活跃起来的、温暖的律动。
秀儿不知何时也悄悄走了进来，手里端着温热的粥和小菜。看到婉儿那副忘我的样子，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将食物放在一旁，然后默默走到另一张工作台前，调出了“璇玑”传回的、关于草原邪能挤压波动的实时频谱图。
她需要从海量数据中，找出那所谓“空间锚定”仪式的能量特征模式，为婉儿的设计提供参数支持。两个身怀六甲的女子，在这寂静的实验室里，以她们的方式，与那看不见的、足以吞噬星辰的黑暗，争分夺秒地赛跑。
帝都，徐阁老府邸，书房。
沈逸的拜访并未受到太多阻碍。徐阁老显然也被昨夜异象和近日京中暗流搅得心神不宁，对于沈逸这个突然出现、手段莫测却又似乎站在“保境安民”立场上的镇国公，心情复杂。既有对其强势介入朝局的忌惮，也有对其可能带来的“非常规”解决能力的隐隐期待。
沈逸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呈上了与冯镇远商议的草案副本，并简明扼要地阐述了对“洪流”威胁的担忧（部分修饰），以及设立“联席司”的必要性。他特意强调了昨夜徐府外的“小冲突”（实为影刃对武卫营的打击），暗示非常规威胁已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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