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烈焰中的守护与暗室旖旎（1/2）

帝都的震颤与昏暗只持续了短短十数息，便如同潮水般退去。天空重新显露，阳光依旧，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异变只是一场集体的幻觉。

但太医院外值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和众人脸上尚未褪去的惊骇与苍白，证明那绝非幻觉。宗正令捂着心口，冯镇远紧握刀柄的手指关节发白，几位内阁大臣代表更是面如土色，喃喃念叨着“天象示警”、“国将有难”。瑞王和景王也是惊魂未定，彼此对视的目光中除了惊疑，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恐惧。

那股冲刷心灵的疯狂与绝望意志，虽然短暂，却像一把冰冷的凿子，在每个人心头最脆弱的地方狠狠敲了一下，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冰冷印记。

沈逸是所有人中恢复最快的。他强压下心头因遥远异变和赵安那无声毒语带来的惊涛骇浪，目光如电，再次锁定赵安。

然而，赵安已经重新低下头，恢复了那副恭顺卑微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眼中透着非人嘲弄的老太监从未存在过。他甚至适当地表现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身体微微发抖，像是在畏惧刚才的“天威”。

好一个影帝！沈逸心中冷笑，但知道此刻再追问下去已无意义。刚才的异变给了赵安最好的掩饰，也冲淡了之前问询的紧张气氛。而且，有更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

“刚才的异象……”沈逸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似是某种……远超寻常的天地元气动荡，或是有大能于极远处施法引发的余波。陛下龙体欠安，国本动摇，天象示警，绝非吉兆。”他将事件定性，既解释了现象，又再次强调了“国本动摇”的紧迫性，为自己继续调查提供依据。

他转向瑞王和景王，语气沉重：“王爷，值此非常之时，彻查陛下病源、稳定朝纲、安抚人心，刻不容缓。赵安总管所言，虽暂无疑点，但为确保万无一失，还请王爷允准，将其暂时调离陛下身边，由宗正府安排可靠内侍接替，待陛下康复或真相查明后再行定夺。同时，恳请两位王爷督促有司，加强京畿戒备，以防不测。”

他提出了一个合情合理、且看似退让的要求——暂时调离赵安，而非治罪。这既避免了与瑞王（及背后的皇后）立刻撕破脸，又拔掉了这根可能最危险的钉子。至于加强戒备，更是无人可以反对。

瑞王脸色变幻，看了一眼依旧“惶恐”的赵安，又看看神色凝重的宗正令等人，知道此刻若再强行庇护赵安，反而显得心虚。他咬牙道：“便依镇国公所言！赵安，你暂去宗正府偏殿休息，未经允许，不得随意走动！”

“奴才……遵命。”赵安颤声应道，低垂的眼睑下，无人看见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冰冷讥诮。

沈逸不再耽搁，对众人拱手：“宫中既有异象，外间恐有变故。下官需立刻出宫，调集青岚在京力量，协防京畿，并派人探查异象源头。彻查之事，容后再议。告退！”

他理由充分，行动果决，不等瑞王景王反应，便转身大步离去。冯镇远目光一闪，也立刻跟上：“末将护送国公出宫，并调遣禁军加强宫防！”

两人一前一后，迅速离开了太医院。留下神色各异的众人，以及那位被暂时“冷藏”的老太监赵安。

一出宫门，沈逸立刻对冯镇远低声道：“冯将军，刚才那股意志冲击非同小可，绝非天灾。京城恐有暗流涌动，或有妖人作祟。禁军务必提高警惕，特别是皇宫、各王府、重臣府邸及粮仓、武库等要害之地。若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冯镇远神色肃然，重重点头：“国公放心，末将晓得轻重！”经过昨夜武卫营之事和今日沈逸展现的手段与见识，他对沈逸已是信服中带着敬畏。

沈逸不再多言，登上马车，沉声道：“去我们在京城的暗桩，要快！”

马车疾驰。车厢内，沈逸立刻激活通讯，联系青岚。

“清漪！立刻通报青岚全境，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洪流’的先兆意志冲击已抵达帝都，其本体或后续攻击随时可能到来！启动所有防御预案！‘定坤’平台全功率运行，尝试构建最大范围的秩序稳定场！所有工坊、医院、学校、居民区启动应急方案！安抚民众，但不要隐瞒危险，以‘北方蛮族施展妖法’为由通告！”

“婉儿、秀儿！竹筒破解结果立刻同步给我！另外，集中所有资源，优先研制能够大规模部署、抵御精神冲击的简易‘秩序共鸣符’或‘清心药剂’，哪怕效果只有一点点，也要尽快下发！”

“潇潇！动用所有情报网，不惜代价，探查草原圣地能量爆发的具体细节、江南‘蛟龙帮’的实时动向，以及……帝都及周边地区，有无出现大规模人群行为异常、牲畜发狂、或崇拜邪异符号的现象！特别是与‘七芒星’、‘巨狼’、‘触手’等相关的！”

一条条指令通过加密频道飞速传达。沈逸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他知道，真正的战争已经打响，不是刀剑对垒，而是意志、信息和生存权的争夺。

宁清漪、婉儿、秀儿、楚潇潇等人的回应迅速而坚定，虽然隔着千里，但那份并肩作战的信任与决心，透过通讯清晰传来。

最后，沈逸接通了慕容雪的频道，语气不由自主地带上一丝紧绷：“雪儿，报告你们的情况！”

通讯器中先是一阵激烈的爆炸声、枪声和野兽般的嘶吼，然后才传来慕容雪略微急促却依旧冷静的声音：“夫君……我们触发了山谷封印的远古邪物……是一头血肉与骸骨构成的巨狼形态怪物，能量等级……极高，目测至少相当于‘归亡’侵蚀的中等浓度区域核心。它正在苏醒，散发强烈精神污染和物理攻击。我们已与云舟汇合，正在撤离，但怪物和狂暴化的蛮兵紧追不舍……云舟受损，速度受到影响。”

沈逸的心猛地一沉。相当于中等浓度“归亡”侵蚀区的核心怪物？那根本不是慕容雪带的这点人和装备能正面抗衡的！

“放弃所有非必要物资！全速撤离！不惜一切代价！我立刻调派‘影刃’主力携带重武器前往接应！坐标发给我！”沈逸急道。

“坐标已发送。夫君……放心，我们能撑住。”慕容雪的声音顿了顿，背景的爆炸声更加猛烈，她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柔软，“你……在帝都也要小心。赵安那个人……很不对劲。我刚才……感应到一股微弱的、与那怪物同源但更隐晦的波动，从帝都方向传来……”

她在激战之中，竟然还分心感应帝都，并敏锐地捕捉到了赵安身上可能泄露的细微波动！

沈逸心中一暖，又揪紧：“我知道了。你自己千万小心，不要硬拼，等我的人！”

结束通讯，沈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思考。慕容雪那边是燃眉之急，必须立刻救援。帝都这边，赵安暂时被控制，但“洪流”意志冲击已经发生，后续影响难以预料。江南的“蛟龙帮”和草原的邪能爆发，都是远虑，但同样致命。

“去城西‘听风阁’秘密联络点！”沈逸对车夫更改指令。他需要立刻动用京城暗藏的力量，同时，也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接收和处理青岚传来的海量信息，并做出下一步部署。

贺兰山外围，低空。

慕容雪所在的云舟拖着淡淡的黑烟，以并不算快的速度向着东南方向疾驰。后方约五里处，暗红色的邪能光芒如同潮水般蔓延，那头由血肉骸骨构成的恐怖巨狼虚影已然凝实大半，它身高超过十丈，每一步踏出都引得地动山摇，口中不断喷吐着混合暗红能量与黑色火焰的光束，扫过山林，留下一片片燃烧的焦土。无数双目赤红、形态各异的狂暴化蛮兵和怪物，如同蚁群般紧随其后，发出疯狂的嚎叫。

云舟舱内，气氛凝重。苏小蛮咬着牙，给手中的突击步枪更换弹匣，她的左肩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又渗出血迹，但她浑然不觉。十二名影刃队员沉默地检查着装备，清点剩余的弹药。刚才的突袭和随后的逃亡消耗巨大。

慕容雪站在破损的舷窗边，望着后方那越来越近的恐怖身影，清冷的脸上如同覆盖着一层寒冰。她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刚才短暂的通讯中，沈逸那带着焦急和关切的声音，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她不常显露的涟漪。

她自幼习武，心志坚毅，很少将个人情感外露，更别说依赖他人。但不知从何时起，或许是那次沈逸将她从家族桎梏和阴谋中带出，或许是后来并肩作战的信任，又或许是平日里他看似随意却总能体贴入微的关怀……那个男人的身影，已经悄然在她心中占据了一个特殊的位置。她习惯于用冰冷的外壳保护自己，却在他面前，偶尔会流露出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刚才那句“你……在帝都也要小心”，几乎耗尽了她平日里积攒的所有勇气。现在回想，脸颊竟有些微微发烫。她用力摇了摇头，将这点不合时宜的旖念驱散。大敌当前，生死一线，岂容分心。

“雪姐姐！那怪物又追上来了！它喷火啦！”苏小蛮的惊呼将她拉回现实。

只见后方巨狼仰天长啸，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大的黑红火柱，如同地狱之矛，撕裂空气，直奔云舟而来！速度之快，避无可避！

“紧急规避！所有能量输出转向护盾！”慕容雪厉喝。

云舟驾驶员拼命拉高操纵杆，云舟猛地向上倾斜，同时舟体表面亮起一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这是最后保命的应急手段，能耗极高，无法持久。

轰！！！

黑红火柱狠狠撞击在护盾上！淡蓝护盾剧烈波动，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云舟如同被巨锤击中，剧烈颠簸翻滚，舱内众人东倒西歪，固定不牢的装备四处飞散。

咔啦！护盾破碎！残余的火焰能量扫过云舟尾部，将本就受损的推进器彻底炸毁一大半！云舟速度骤降，冒着滚滚浓烟，如同断翅的鸟儿般向下方一片相对平坦的山谷滑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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