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烈焰焚邪与迷雾惊变（1/2）
第二轮“腐骨之雨”的暗绿光芒，在山谷上空再次凝聚，比第一轮更加稠密、更加不祥。苏小蛮半跪在已经残破的强化场边缘，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混合着身后伤员的压抑呻吟和远处那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来不及了。
从第一轮攻击结束到第二轮准备，间隔不到百息。基地围墙崩塌近半，掩体入口被部分腐蚀的粘液封堵，战士们惊魂未定，伤员亟待救治……而敌人的邪术弩炮，显然填充和发射的速度远超预料。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第二波毒雨落下，将这处耗费无数心血建立的前哨基地彻底化为腐臭的烂泥潭？看着剩下的兄弟们在绝望中融化？
不！
苏小蛮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决绝。她一把扯下腰间最后一个六边形装置——那枚一次性区域能量护盾发生器。但她的目标不是用它来防御——半径十丈的护盾，在覆盖整个基地的毒雨面前杯水车薪。
她的目光，投向了东北方向，那七点暗绿光芒的源头。
“铁鹞子！”她嘶声吼道。
“将军！”队正从掩体后探出头，脸上沾着黑泥和血迹。
“集中所有还能用的弩炮、投石机！给我瞄准山谷上空那七个绿点！用上我们所有的爆裂符文箭和最后的火油弹！听我号令，齐射！”苏小蛮语速快得如同爆豆，“其他人，全力加固核心掩体入口，用灵纹钢板、用水浇湿的泥土、用一切能挡住那鬼东西的材料！快！”
“将军，你要做什么？！”铁鹞子队正看到她手中的护盾发生器，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煞白。
“执行命令！”苏小蛮不再解释，身形如猎豹般蹿出，却不是冲向掩体，而是冲向基地东侧那片相对开阔、尚未被严重腐蚀的空地。那里，是强化场覆盖的边缘，也是距离山谷方向相对较近的位置。
她一边狂奔，一边将全身真气疯狂灌注进手中的护盾发生器。淡绿色的真元与装置内部的能量回路激烈共鸣，发出尖锐的蜂鸣。
山谷上空，七点绿光骤然明亮到极致，第二波腐骨毒雨即将喷发！
就是现在！
苏小蛮用尽全身力气，将剧烈震动、仿佛随时要爆炸的护盾发生器，向着山谷方向全力掷出！装置在空中划过一道淡蓝色的轨迹，直扑那七点绿光的中心！
同时，她嘶声长啸：“放——！”
基地内残存的远程武器同时怒吼！三支爆裂符文巨矢、五颗裹着浸油麻布点燃的石弹，拖着火光和浓烟，追随着那点淡蓝光芒，呼啸着扑向同一个目标！
苏小蛮掷出装置后，毫不停留，足尖猛点地面，以最快的速度折返，扑向最近的一处半塌陷的掩体壕沟。她刚刚滚入壕沟底部——
轰隆——！！！
先是护盾发生器在山谷上空预定位置被苏小蛮远程引爆！淡蓝色的能量护盾没有展开，而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内部压缩到极致的秩序能量与不稳定结构瞬间释放，形成一团剧烈膨胀的蓝白色能量乱流！这乱流并不具有直接杀伤力，却像一块投入静水中的巨石，悍然闯入了那七点暗绿光芒之间稳定流淌的邪能联系！
紧接着，基地发射的爆裂箭矢和火油弹接踵而至，狠狠撞入这片因能量乱流而变得不稳定、甚至互相干扰冲撞的邪能区域！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在山谷上空炸响！火焰、冲击波、破碎的邪能、紊乱的秩序光屑混杂在一起，形成一团混乱而恐怖的能量风暴！那七点即将发射的暗绿光芒，在这突如其来的内外夹击下，如同被掐灭的蜡烛般剧烈闪烁、扭曲，最终——
噗！噗！噗！
接连闷响，如同水泡破裂。凝聚的腐骨毒液失去了稳定的邪能引导和抛射力量，大部分在半空中就提前失控、溅射、蒸发，只有少量稀稀拉拉的绿液滴落，但已不成规模，对山谷下方的黑狼部营地反而造成了不小误伤和混乱，隐约能听到那边传来惊怒的嚎叫和惨叫。
而预想中覆盖基地的第二波腐骨之雨，竟被这搏命般的远程干扰，硬生生打断了！
“成……成功了？！”铁鹞子队正从掩体后抬起头，看着山谷上空逐渐散去的混乱能量云和零星绿液，难以置信。
苏小蛮从壕沟里爬出来，浑身沾满泥污，剧烈喘息着。刚才那一掷，几乎抽干了她大半真气，手臂更是因为过度灌注真元和承受反震而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成功了第一步。”她喘息着说，看向山谷方向，眼神依旧锐利，“打断了他们的齐射，但那些邪术弩炮肯定还在。他们需要时间重新填充、调整。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她迅速下达一连串命令：“所有轻伤员立刻归队！工兵队，不计代价，用最快速度在东侧废墟和北侧残墙后构筑临时防火隔离带，宽度至少五步，清理一切可燃物！弓箭手，检查剩余火箭和火油储备！铁鹞子，带一队最灵活的兄弟，前出到基地外三百步的那片石林，建立观察哨，我要知道山谷里的敌人接下来要干什么！”
“将军，观察哨太危险了！而且我们人手……”铁鹞子急道。
“正因为他们觉得我们不敢出去，我们才更要出去！”苏小蛮打断他，“我们不能被动挨打，必须知道他们的状态和动向。这是命令！执行！”
“……是！”铁鹞子咬牙领命，迅速点齐十名最精锐的老兵，携带轻弩、钩索和信号筒，从基地西侧尚未被严重破坏的缺口悄无声息地潜出，借助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和地形掩护，向那片乱石嶙峋的区域摸去。
苏小蛮则开始组织剩余力量，进行最后的防御准备。她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青岚承诺的飞隼传讯支援（白磷燃烧筒和强光符箓）应该快到了；临时强化场还能维持大约半个时辰；敌人下一波攻击随时可能到来，但形式可能会变……
她望向东方天际，那里，第一缕真正的晨光，终于刺破了沉沉的夜幕。
江宁府，子时，大雾锁江。
浓白的江雾如同实质的棉絮，笼罩着龙舟停泊的水域，能见度不足二十步。灯笼的光晕在雾中晕开成一团团昏黄的光斑，显得朦胧而不真实。龙舟上守卫的士兵们提高了警惕，巡逻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比平日更加密集，但在浓雾的包裹下，一切声响都显得沉闷而压抑。
下游约三里，那处荒废的砖窑厂，隐藏在河滩芦苇丛和起伏土丘之后，更是一片死寂。只有几处残破的窑洞，像野兽张开的黑洞洞的口。
影梭带着乙组三名队员，如同四道融入夜色的阴影，悄然抵近砖窑厂外围。他们脸上涂抹着特制的吸光油彩，身穿与环境色接近的灰褐色夜行衣，连呼吸都调整到最轻微绵长的状态。
甲组四人已经在龙舟外围预定位置就位。丙组两人则在更远处的接应点，维持着与青岚的微弱通讯。
影梭打了个手势，四人分散，从不同方向贴近砖窑厂残破的土墙。他亲自选择了一处背风且视线相对较好的坍塌缺口，将一枚“静默之眼”吸附在砖缝阴影里。微型摄像头开始工作，将厂内模糊的热成像画面传回他手中的便携终端。
画面显示，厂内深处最大的那个窑洞内，有四个热源。其中三个聚集在一起，似乎围着一堆篝火（热源集中）；另一个单独待在窑洞更深处，靠墙坐着，热源轮廓较小，姿态僵硬。
“发现目标，四人。疑似三守卫一俘虏，或三活动人员一固定岗哨。”影梭通过微型骨传导耳机低声通报，“甲组，报告你们的情况。”
“甲一组就位，‘失火’目标——运柴船底‘蚀刻虫群’已激活，三十息后开始阴燃冒烟。”
“甲二组就位，‘撞破’目标——巡逻队路径已修正，预计六十息后经过预定巷口。”
耳机里传来简短的回复。
“按计划，甲组先动。乙组，准备突入。首要目标：控制单独热源，获取情报；次要目标：缴获可疑物品。如遇强力抵抗，以撤离为优先。”影梭冷静下令。
“明白。”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江雾似乎更浓了。
突然，龙舟方向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奔跑的脚步声，以及一声尖锐的哨响！紧接着，一片火光在浓雾中隐约亮起，虽然被雾气削弱，但在黑暗的江面上依然醒目——那是运柴船被“蚀刻虫群”引发阴燃的效果！
几乎同时，另一个方向传来衙役的呵斥声、短暂的打斗声和惊呼声——伪装成醉酒斗殴的“撞破”行动上演了！
龙舟外围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砖窑厂内，窑洞口的那三个热源明显骚动起来，其中两个迅速起身，似乎要向外张望或查看。
就是现在！
影梭如同离弦之箭，从坍塌缺口无声滑入厂内，落地一个翻滚，已贴近窑洞口的阴影。另外三名队员从其他方向同步突入。
窑洞口两个刚站起身的守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从侧面和背后袭来的淬毒吹箭射中脖颈，闷哼一声软倒在地。吹箭上的麻药足以让壮汉在三息内失去意识。
影梭则直扑窑洞深处那个单独的热源！
那是一个被捆缚双手、堵住嘴巴、蜷缩在角落的年轻男子，看衣着像是普通渔民或船工，眼中满是惊恐。看到影梭扑来，他吓得浑身发抖，却发不出声音。
不是目标人物，是俘虏？
影梭心念电转，但动作不停，一把扯掉他嘴里的破布，匕首抵住他喉咙，低喝：“别出声！想活命就回答，这里除了你们四个，还有谁？他们从龙舟拿了什么东西放在哪里？”
年轻俘虏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好、好汉饶命……还、还有两个……去江边取‘夜香’了……马上回来……东西……东西在……在那边墙角的麻袋里……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就是被他们抓来干苦力的……”
取“夜香”？影梭瞬间明白，这是黑话，指处理夜间传递的密信或物品。那才是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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