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暗影现世,棋局惊变(2/2)
“原来如此……”萧景文心中一震,瞬间明白过来。
常人心脏位于胸腔左侧。那一箭精准贯穿左胸,本该瞬间毙命。
但灰隼不是常人。
他天生“右位心”——心脏长在胸腔右侧!这极其罕见的生理异常,在此时此刻,竟成了他保命的最后一道屏障!箭矢贯穿了左肺,可能伤及了大血管,造成了严重内出血和血气胸,但偏偏……避开了真正致命的心脏!
医学上,这称为“内脏反位”,万中无一。
沙场上,这叫作……命不该绝。
然而,也仅止于此了。
重伤至此,失血如注,左肺被毁,呼吸艰难——灰隼已是强弩之末。他握着短刃的手在剧烈颤抖,连站稳都需竭力,更遑论再战。
而渊墨,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就在灰隼挣扎站起的瞬间,那道如影随形的黑色身影,已如鬼魅般扑至近前!
没有言语,没有停顿。
短刃划过一道冰冷的光弧。
灰隼试图格挡,但重伤之下,动作慢了何止半分。
刃锋轻易荡开他无力的手臂,精准地、毫无阻碍地,抹过了他的咽喉。
噗——
鲜血如泉喷涌。
灰隼瞪大眼睛,眼中最后的光芒——那不甘,那绝望,那对生的最后一丝眷恋——迅速黯淡下去。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大股大股的血沫。身体向后仰倒,重重摔回血泊中,抽搐两下,再不动弹。
噬渊组织明面上的最强战力,黑市第一杀手,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灰隼——
就此,殒命。
萧景文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他嘴唇翕动,喃喃道:“怎么会……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抬头,看向萧景琰,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惊骇:“根据情报,你的禁卫军,龙骧营,全被我的人堵在了外面!他们绝不可能冲进来!难道……这是你一直藏在宫中的高手?可就算如此,区区一人,纵然箭术通神,又能如何?改变不了大局!”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尖锐:“你还是要败!”
萧景琰静静看着他,眼神平静如古井无波,仿佛早已算透了一切,算透了人心,算透了这局棋的每一步走向。
“六叔,”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您先前介绍,您的噬渊组织,主要便是针对朕的暗影卫而创。但似乎……在您的计划里,有些过于轻视暗影卫了。”
萧景文心脏猛地一抽。
“是因为成功偷袭了总部,让您觉得暗影卫不过如此?还是因为……从未真正正眼瞧过这支影子里的军队?”
萧景文脸色骤变。
是了!
他在布防时,在算计时,在推演这场绝杀之局的所有可能时……竟然,算漏了暗影卫!
在他的预想中,暗影卫总部被重创,核心战力折损,余众星散,短期内难以形成有效威胁。即使萧景琰能够重新收拢部分人手,在皇宫已被自己彻底渗透掌控的情况下,也很难悄无声息地潜入,更别说大规模集结。
但方才那一箭……
那预判、那配合、那精准到恐怖的狙杀——绝非普通弓手所能为!那绝对是暗影卫中,最顶尖的刺客,最精锐的杀手!
他的渗透,终究……有漏洞。
“即使……即使渗透进来了几个暗影卫,又能如何?”萧景文强行稳住心神,声音却已不自觉带上一丝色厉内荏,“暗影卫终究只是暗处的刺客,擅长潜伏袭杀,而非正面战场搏杀!在这等规模的军阵对决中,他们能发挥的作用,极其有限!景琰,你还是要败!”
萧景琰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讥诮。
“六叔啊,”他轻声道,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看来您的见识,终究还是……不够广博。或者说,您太小瞧暗影卫了。”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四周的宫墙、殿宇、阴影。
然后,缓缓抬手。
没有言语。
但就在他抬手的那一瞬间——
嗖!嗖!嗖!嗖!嗖!
无数道破风声,从四面八方骤然响起!
不是一道,不是十道,不是百道——是数百道!
宫墙之上,殿顶飞檐,廊柱之后,假山阴影,甚至……那些黑甲军的阵型之中,那些噬渊杀手潜伏的角落!
一道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毫无征兆地浮现!
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脸覆黑巾,只露一双冷漠如冰的眼睛。手中或持短刃,或握弓弩,或藏暗器。动作整齐划一,出现得悄无声息,仿佛他们本就站在那里,本就与这片宫墙殿宇融为一体。
密密麻麻,不下数百之众!
将整个含元殿广场,以及广场上正在厮杀的所有人,隐隐……包围在了中央!
萧景文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浑身剧震,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不……不可能!”他嘶声低吼,声音因极致的震惊而扭曲,“这绝不可能!我对暗影卫虽未全力提防,但在宫中布下了无数暗哨,布下了天罗地网!即使有少数暗影卫高手能渗透进来,也绝不可能……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渗透进这么多人!”
他猛地看向萧景琰,眼中是翻江倒海的惊骇和不解:
“况且!你的主力援军还被死死拦在外面!他们进不来!这些暗影卫……他们是怎么进来的?!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萧景琰静静看着他,看着这位曾经温文儒雅、此刻却状若疯狂的六皇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如惊雷,炸响在萧景文耳边:
“是啊,六叔。”
“您渗透、掌控、编织的这张网,几乎覆盖了整座皇宫,看似……滴水不漏。”
“但,若是这张网,从一开始……就不是完整的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悄然现身、如黑色潮水般静默的暗影卫,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若是他们,根本不需要‘渗透’进来。”
“若是他们……早就已经在这座皇宫之中。”
“一直,都在。”
“您,又该如何应对?”
萧景文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如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撞击,几乎要炸开他的头颅——
早就……在宫中?
一直……都在?
怎么可能?!
他早在萧景琰离京之前,就开始布局!宫中的渗透、筛查、替换,进行了数月之久!每一个关键位置,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他都反复梳理过!
萧景琰离京后,噬渊组织才渐渐活跃,才开始全面接管皇宫防务!在此之前,暗影卫若真在宫中有大规模潜伏,怎么可能毫无痕迹?怎么可能逃过他布下的无数眼线?
除非……
除非萧景琰在更早之前,早在他开始布局之前,甚至在……萧景琰自己都还未离京之前,就已经将这些暗影卫,如同播种般,悄无声息地……埋在了这座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埋在了他的眼皮底下。
埋在了他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地方。
但这需要何等恐怖的预判?何等深远的布局?何等……不可思议的先见之明?
难道他这个侄子,真能……预知未来?
不!
这绝不可能!
萧景文死死盯着萧景琰,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有无边的寒意,和深不见底的恐惧,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