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黄雀在后,箭破迷局(2/2)
他嘶声大吼:“动手——!!!”
声音落下的瞬间,含元殿两侧偏殿的殿门轰然洞开!
不是士兵,不是死士,而是——
两台巨大的、需要四人才能操作的攻城重弩,被十几名黑衣人合力推出!
弩身以精铁打造,弩臂粗如人臂,弩弦是浸油牛筋绞成,弩槽中放置的箭矢——不,那已经不能叫箭矢,那是粗如儿臂、长逾六尺、前端带着倒刺铁矛的恐怖杀器!
这两台重弩显然早已秘密运入宫中,藏匿至今,就是为了这最后的绝地反击!
“放!!!”萧景明歇斯底里地怒吼。
机括转动声如巨兽低吼,弩弦绷紧到极致,然后——
崩!!!!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鸣!
两支巨弩化作两道黑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射向推进中的神风营、铁磐营军阵!
太快!太猛!
前排的铁磐营重甲步兵举起巨盾,但在这等恐怖威力面前,盾牌如纸糊般破碎!巨弩贯穿第一排盾牌,余势不减,连续洞穿三名重甲士兵的胸膛,将他们如糖葫芦般串在一起,钉死在后方同伴身上!
血肉爆开!内脏四溅!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而这不是全部。在重弩两旁,数十名黑衣人排成两列,手中端着的不是普通弓弩,而是军队制式的连发弩!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出,覆盖整个广场!
噗噗噗噗噗——!!!
箭雨之下,神风营轻骑首当其冲!轻甲在近距离根本无法抵挡弩箭,战马嘶鸣着倒地,骑兵被抛飞,落地时已成了刺猬!
“结盾阵!!”石破山目眦欲裂,嘶声怒吼。
铁磐营士兵迅速靠拢,巨盾层层叠加。但重弩的威力太恐怖了,第二支巨弩射来,直接击穿三层盾牌,将后面五名士兵轰成碎肉!
更可怕的是,那些黑衣人投掷出的,不是普通的烟幕弹。
而是毒烟弹。
黑色的圆球落地炸开,涌出浓稠的、带着刺鼻甜腥味的紫色烟雾。烟雾迅速扩散,触之者皮肤溃烂,吸入者口鼻出血,短短数息便倒地抽搐,七窍流血而亡!
“有毒!闭气!!”杨羽厉喝,但他自己座下战马已吸入毒烟,嘶鸣着倒地,将他甩落马背。
一时间,方才还势如破竹的神风营、铁磐营,竟被这两台重弩和毒烟逼得阵脚大乱!死伤以惊人的速度增加,广场上再次堆起新的尸山!
萧景明站在台阶高处,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疯狂而快意的笑容:
“看到了吗?景琰!你看到了吗?!这就是皇叔给你准备的最后礼物!这两台‘破城弩’,本是用来防备外敌攻城的!现在,用来清理叛军,正好!!”
他嘶吼着,指挥黑衣人继续装填弩箭,继续发射毒烟。
萧景琰站在军阵后方,看着前方惨烈的景象,脸色阴沉如水。
他算到了八皇叔会有后手,算到了他蓄养死士,甚至算到了他可能藏有违禁兵器。
但没想到,会是攻城重弩。
更没想到,会有如此歹毒的毒烟。
每一支巨弩射出,都带走至少五名将士的性命。每一蓬毒烟散开,都让一片区域成为死地。
这些,都是大晟最精锐的士兵,是他将来要倚仗的力量。
而现在,他们死在自家皇城,死在自家人手中。
“陛下!”沈砚清急声道,“不能再硬冲了!伤亡太大!”
萧景琰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已无半分犹豫。
“传令,”他声音冰冷,“铁磐营结铁壁阵,巨盾向前,缓步推进,用尸体填平道路!神风营后撤重整,以弓弩压制两侧黑衣人!”
“杨羽!石破山!”他看向前方,“不计代价,摧毁那两台重弩!”
命令传下,战场再次变化。
铁磐营士兵展现出令人震撼的纪律和勇气。明知前方是巨弩和毒烟,他们依旧结成紧密阵型,巨盾层层推进。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补上,用血肉之躯,为后方同袍争取一寸又一寸的空间。
而神风营骑兵虽然后撤,但弓弩手的反击更加猛烈。箭雨覆盖两侧偏殿,压制黑衣人的活动空间。
惨烈,但有效。
推进在继续。
一寸,一尺,一丈……
尸体越堆越高,鲜血越流越多。
萧景明看着越来越近的军阵,看着那些悍不畏死的士兵,脸上的疯狂渐渐被恐慌取代。
“射!继续射!挡住他们!!”他嘶声大吼,亲自冲到一台重弩旁,推开装填的黑衣人,想要亲自操作。
但就在这一瞬间——
嗤!
破空声尖锐至极!
一支箭矢,不知从何处射来,速度快到匪夷所思,角度刁钻到不可思议!
它不是射向军阵,不是射向将领。
而是——
噗!
箭矢精准地贯穿了萧景明的右肩!
从后向前,透肩而过!
萧景明身体剧震,手中的机括扳手脱手落地。他缓缓低头,看着自己右肩上那支还在颤动的箭羽,箭镞从前方透出,滴着血。
他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不只是他。
战场上,几乎所有还活着的人——神风营将士,铁磐营士兵,残存的死士,甚至包括萧景琰、杨羽、石破山——都下意识地望向同一个方向。
含元殿的殿顶。
秋阳刺目,殿顶琉璃瓦反射着金光,一时让人看不清。
但隐约间,似乎有一道身影,立在飞檐之上。
弓已收,人未动。
静默如雕像。
萧景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大口鲜血。他踉跄后退,被黑衣死士扶住,但眼神死死盯着殿顶,眼中是震惊、茫然、以及……深深的不解。
这一箭,是谁射的?
为何要射他?
又为何……只射肩膀?
战场上,厮杀声不知何时停了。
风卷起血腥,吹过死寂的广场。
所有人都看着殿顶那道模糊的身影,看着中箭的八王爷,看着这突然中断的战局。
然后,那道身影动了。
如一片落叶,轻飘飘从殿顶跃下,几个起落,消失在重重殿宇之间。
只留下广场上,一片死寂,和一个贯穿肩胛的箭伤,在秋阳下,汩汩冒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