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蛛丝暗结,夜影迷踪(2/2)
萧景琰沉默片刻,眼中寒光凛冽:“看来,我们的对手,比想象中更难对付。这不是简单的阴谋,而是一场……战争。一场隐藏在黑暗中的战争。”
他站起身,在御案后踱了两步,声音斩钉截铁:“既然他们如此惧怕我们查下去,那我们就更要查!查个底朝天!”
“第一,以那名校尉之死为契机,对内务府、禁卫军中下层进行一次彻底的、秘密的忠诚审查与背景调查,尤其是与宫禁出入、物资调配、人员调度相关的岗位,一个不漏!由‘暗刃’与都察院心腹暗中进行,沈卿,你总揽,赵冲协助。记住,要隐秘,要快!”
“第二,对瑞祥号的所有关联人员、账目、仓库、商路,进行全方位的监控与调查。必要时,可以制造一些‘商业事故’或‘税务纠纷’,让官府有理由介入更深。重点查其与西南的往来,以及与京城各府邸,特别是两位王府之间,除了明面生意之外,有无其他隐秘勾连。”
“第三,全力追查‘灰隼’、‘仇九’的下落。同时,扩大范围,查访京城及周边,近期是否有身份不明、身手高强、行踪诡秘的外来者出现,特别是与西南、北地有关联者。悬赏可以再加码,发动一切可以发动的力量,包括江湖线人、市井耳目。”
“第四,”萧景琰目光转向沈砚清,“特查司对葬礼筹备环节的核查,要加快,要更深入。不仅要查漏洞,更要反推——如果我是策划者,要利用这些漏洞完成刺杀,需要哪些内部配合?哪些环节是必须打通的关键点?顺着这个思路去查,或许能有意外发现。”
“第五,”他顿了顿,语气更冷,“朝堂上那个陆明轩,还有今日附和他的那些人,给朕盯紧了。查清他们近日与何人接触,有无异常。朕倒要看看,是谁迫不及待地想将水搅浑,将矛头引向朕的皇叔!”
一连串的命令,清晰而果决,如同精准的手术刀,试图从不同层面切入这团乱麻。沈砚清与渊墨肃然领命,感受到皇帝那平静表面下,汹涌的怒意与决绝的意志。
“陛下,”沈砚清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两位王爷那边……尤其是八王爷,瑞祥号与其关联颇深,是否需要……”
“照常调查,但暂时不要直接惊动。”萧景琰打断他,眼神深邃,“证据,朕要的是铁证。在拿到足以定罪的证据之前,打草惊蛇,只会让真正的毒蛇藏得更深。继续监视,收集一切可能的信息。尤其是……看看他们在得知这些新发现后,会有什么反应。”
“臣明白了。”沈砚清心领神会。
就在这时,御书房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一名“龙渊”信使送来了最新的夜报。渊墨接过,快速浏览,脸色微变,上前呈给萧景琰。
萧景琰展开一看,眼神骤然收缩。
密报来自对八王府的监视。就在大约半个时辰前,八王爷萧景明在书房独处时,其心腹管家悄然入内,低语片刻。管家退出后不久,八王爷书房的后窗再次悄然打开一道缝隙,有细微的、不同于纸张焚烧的焦糊气味飘出,似是在烧毁某种织物或皮质物品。几乎同时,王府侧门有一名身手矫健的灰衣仆役悄然牵马而出,并未走正街,而是穿入小巷,看方向,似乎是往……西城而去!
西城!染坊尸体刚刚被发现,特查司和兵马司的人可能还在现场忙碌或刚撤离不久!八王府的人在这个时候,偷偷前往西城?
是去查探情况?是去报信?还是……去处理可能遗留的痕迹?
萧景琰握着密报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烛火在他眼中跳跃,映照出冰冷而锐利的光芒。
“渊墨。”
“臣在。”
“让你的人,跟紧那个灰衣仆役。但记住,宁可跟丢,绝不可暴露。朕要知道,他去了西城何处,见了何人,做了什么。”萧景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另外,加派人手,盯死八王府所有出口,尤其是……书房后窗对着的那片区域。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被送出来。”
“遵命!”渊墨身形一闪,消失无踪。
沈砚清站在一旁,感受到御书房内陡然降低的气压和皇帝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凛冽寒意,心中也是波澜起伏。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在以一种微妙的方式,指向那位看似温文尔雅、处处周全的八王爷。难道,真的是他?
萧景琰没有再说话。他重新坐回御案后,闭上眼睛,仿佛在养神,又仿佛在脑海中勾勒着无数种可能性,推演着对手下一步可能走出的棋。
夜,更深了。京城千家万户的灯火渐次熄灭,陷入沉睡。但在这座城市的某些角落,黑暗却成了最好的掩护,无数身影在夜幕下悄无声息地移动、窥探、交锋。西城染坊的血迹未干,特查司衙门的灯火通明,八王府侧门溜出的灰影,还有那不知隐匿于何处的“灰隼”或“仇九”……所有这些,都如同暗夜中交织的无形丝线,正在缓缓收紧,编织着一张巨大而危险的网。
而网的中心,究竟是哪条大鱼?
萧景琰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比对手更快、更准、更狠地撕开这张网。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无边的夜色,那深邃的眼眸中,已不见丝毫疲惫,只剩下猎人般的专注与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