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暗流三涌,秘信惊北疆(1/2)
江南的雨,缠绵而阴冷,仿佛永远下不尽。
随着皇帝震怒之下,暗影卫近乎倾巢而出的强力介入,这片鱼米之乡的表层平静被彻底撕开。虽然针对吴江县令周文楷满门血案的直接调查,因凶手被干净利落地灭口而暂时陷入僵局,但暗影卫那无孔不入的触角,却在江南官场与民间织就的庞大关系网中,意外地搅动起了另一片更加污浊的泥潭。
大量暗影卫以各种身份潜行于市井、穿梭于衙门、甚至渗透进某些高门大院。他们的首要任务虽是追查血案真凶及幕后黑手,但其职业本能和敏锐嗅觉,却让他们在调查过程中,不可避免地接触、刺探到了江南官场盘根错节的贪污腐败网络。
这些信息,被以最高优先级源源不断地汇总至坐镇苏州府的江南巡抚衙署,以及通过秘密渠道直报京城。新任江南巡抚本就是廉政学馆出身,对贪腐深恶痛绝,又肩负皇命、压力如山,得到这些精准情报,无异于手握利刃。他不再犹豫,更不畏惧可能的地方阻力,迅速调集手中可信的兵马、衙役,并联络暗中配合的暗影卫,依据铁证,展开了一场雷厉风行、规模空前的肃贪清洗。
短短十余日,江南数府震动。
苏州府一名与盐商勾结、私放盐引、贪墨巨万的同知被直接从酒宴上锁拿;松江府掌管海贸抽分的通判,因其纵容亲属垄断市舶、收受倭商重贿而锒铛入狱;杭州府下辖某富庶县的县令及其主要佐贰官,因在历年钱粮征收中巧立名目、与地方豪绅分润,被一锅端掉。更有数家昔日显赫、在皇帝上次南巡后稍有收敛但暗中仍不乏不法之举的世家大族,因被查出隐占田地、瞒报丁口、贿赂官员、把持诉讼等旧账新罪,家主及核心子弟被迅速逮捕,家产被查封清点。
这场由血案意外引发的“附带”清洗,其力度和广度远超江南官场和世家的预料。许多原本还在观望、甚至暗中嘲笑周文楷“不懂规矩”而倒霉的官员和豪强,突然发现冰冷的锁链已经套到了自己脖子上。一时间,江南官场人人自危,曾经紧密的利益同盟在朝廷的雷霆手段和暗影卫的无形威慑下,变得脆弱不堪,互相揭发以求自保者不在少数。
血腥的清洗确实严重震慑了其他地区的贪腐势力。许多原本打算效仿张蕴道或江南某些势力,以软抵抗或暗中破坏方式对抗新政的官员和家族,见状无不胆寒。皇帝的态度已然明确:无论是公然对抗,还是暗中作乱,乃至像周文楷案这样触及底线的血腥挑衅,最终引来的都只会是更加猛烈、更加无情的打击。不少情节较轻的腐败分子开始更加“积极”地主动交代问题,退赃赎罪,以期获得宽大处理。江南的血,似乎以一种残酷的方式,为整个大晟的肃贪新政进行了一次“祭旗”和加速。
然而,这一切,落在某些隐藏在更深处的眼睛看来,却有着另一番解读。
皇宫深处,那座烛火永远幽暗的宫殿。
黑衣人如同雕塑般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以最简洁的语言,禀报着江南近日因暗影卫大规模介入而引发的连锁反应——血案线索虽断,但江南官场贪腐势力遭到意外且沉重的打击,许多原本可用或暗中关联的“棋子”被拔除,潜在的支持网络被大幅削弱。
“……大量暗影卫涌入,虽未直接触及我们的核心,但借清扫腐败之名,实则重创了我们在江南的诸多外围枝蔓。许多可供驱策、提供钱粮消息的官员豪族,尽数落网。新任巡抚手段酷烈,几乎不留余地。”黑衣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烛火摇曳,将书案后那道身影映照得忽明忽灭。良久,一声听不出喜怒的轻叹响起。
“果然……是我那位好侄子的风格。”那温和的声音缓缓说道,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似是赞叹,又似是冰冷的讥诮,“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不,他这更像是……雷霆扫穴,顺带碾死了路边的蝼蚁。哪怕主要目标暂时隐匿,但只要出手,就绝不容许空手而归,必定要有所斩获,有所震慑。用一场意外的血案,反过来加速了他肃清江南吏治的步伐……呵呵,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他顿了顿,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划动,仿佛在计算着什么:“如此一来,我们在江南经营多年的许多暗线、钱粮来源、消息渠道,都受到严重打击。陛下的刀,哪怕暂时没砍到我们身上,这挥舞时带起的风,也足以让我们损失不小。”
下方的黑衣人抬起头,面具后的眼睛闪烁着询问的光芒:“主上,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是否要设法干扰他们的清洗,保住一些关键节点?”
“干扰?”黑暗中的身影摇了摇头,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来不及了,也没必要了。陛下的目光已经被吸引到江南,暗影卫主力云集,此时再去动作,无异于自投罗网。那些被扫掉的,终究只是外围,弃子罢了。”
他微微前倾身体,烛光终于隐约照亮了他紧抿的唇角,那线条显得格外冷硬:“通知所有核心成员,‘噬渊’计划,必须提前启动了。江南的变故,虽然打乱了我们部分节奏,但也未尝不是一个机会——朝廷的注意力被吸引在南方,北疆新定,中枢看似稳固实则内部因肃贪而暗流涌动……这正是我们需要的机会窗口。”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让所有人都进入最高战备状态,隐蔽好,准备好。物资、人员、路线、接应点……所有环节,反复检查,确保万无一失。我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一个能让这潭水彻底搅浑、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的契机。”
他抬起手,似乎想拿起案上的什么东西,但最终只是虚空一握,仿佛要握住那跳动的烛火,又仿佛要扼住某种无形的命运。隐藏在阴影深处的眼眸,在这一刻似乎亮了一下,闪过一抹幽冷而危险的光芒,如同潜伏在深渊之底的巨兽,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凝视着上方那片即将被搅动的黑暗水面。
“等待……并做好准备。”他最后说道,声音消散在寂静的殿宇中,只留下无尽的悬念与寒意。
皇宫,承乾宫。
萧景琰的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阴沉几分。他刚刚听完关于江南肃贪进展的详细汇报,成果不可谓不丰硕,一批蠹虫被清除,官场风气为之一肃。然而,当汇报转到吴江血案调查部分时,殿内的空气再次凝重起来。
“……凶手被灭口,现场处理极其专业,目前尚未发现指向性线索。对方反侦察能力极强,似乎对我们的行动模式有一定了解。”负责汇报的官员声音艰涩。
萧景琰沉默地听着,指节一下下敲击着龙椅扶手,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声响。愤怒并未平息,只是化作了更加深沉的冰冷。他知道,遇到真正的对手了。
这时,渊墨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殿侧阴影中,微微躬身。
萧景琰抬眼看去:“说。”
“陛下,”渊墨的声音毫无起伏,却带来一个更坏的消息,“‘水墨’序列丙七、戊十一,确认失联。最后传回定期联络信号的时间,经推算,大约在吴江血案发生前后十二个时辰内。其最后已知活动区域,在苏州府北部,邻近吴江县。”
萧景琰敲击扶手的动作骤然停止。他缓缓坐直身体,眼中锐光如电,直射渊墨:“暗影卫……失联?而且是经验丰富的水墨序列成员,就在血案发生地附近?”
“是。”渊墨垂下目光,“现场无打斗痕迹残留,亦未发现遗体或身份标识。如同人间蒸发,或……被同样专业的力量处理掉了。”
“呵……”萧景琰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刺骨的寒意,“看来,我们的对手,比想象的还要棘手。不仅敢对朝廷命官满门下手,还能察觉到暗影卫的踪迹,并有能力让两名资深暗影卫无声无息地消失……”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空,仿佛要穿透这厚重的黑暗,看清隐藏在其后的狰狞面目。
“他们的目的,绝不单纯是为了阻碍反腐。”萧景琰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认的事实,“如此酷烈的手段,如此缜密的善后,甚至可能拥有能与暗影卫部分序列抗衡的隐秘力量……这绝非寻常利益之争所能驱动。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示威?搅局?还是……有更大的图谋?”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可能性:前朝余孽?敌对国家的秘密渗透?朝中某个庞大政治集团的终极反扑?亦或是……与北狄覆灭后某些逃脱的残余核心势力有关?每一种可能都指向更深、更危险的漩涡。
思考良久,萧景琰猛地转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无论如何,我们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更不能自乱阵脚。反腐要继续,江南要稳住,但针对这股暗处势力的防范,必须提到最高级别!”
他看向渊墨,一字一句下令:“传令所有暗影卫序列,即日起,执行‘铁壁’预案。所有外派人员,提高警戒级别至‘危’。各序列之间,加密联络频率,增加交叉验证暗号。任何人员,无论等级,一旦发现被跟踪、袭击迹象,或与总部失去联系超过预定时间,其所属序列必须立即启动应急核查并上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