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地脉之眼(2/2)
“父亲!”沈墨璃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泣音的惊呼,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那是她记忆中父亲最意气风发时的模样,鲜活地出现在这诡异的水晶球中,近在咫尺,却又隔着二十一年的生死与时光。
影像如同被无形的手操控,开始以某种逻辑跳跃式地展现关键片段:
沈怀舟在装饰华丽的葡萄牙商站内,与一位佩戴高级军官徽章、神色倨傲的葡萄牙上校会谈,双方看似礼貌,气氛却暗流涌动……
深夜,沈怀舟在“海晏号”的舱室内,就着油灯,伏案绘制地图,神情专注而凝重,不时对照着几片古老的贝叶或陶片……
某个暴雨将至的昏暗傍晚,沈怀舟在码头边,与一个肩膀微塌、形貌猥琐的汉子(李大有)低声交谈,后者眼神闪烁,不住点头……
最后,也是最惨烈的一幕——深夜的港口,“海晏号”尾部舱室轰然爆炸,火光冲天!几个黑影仓皇从着火的船舷跳下,落入一艘等候已久的小艇,拼命划向山丘上的堡垒。借助水晶球拉近的、仿佛穿透夜色与浓烟的“视线”,可以清晰看到其中一个划桨者微驼的背影,正是李大有!而小艇上另一个回头望向火场的人,虽然侧脸模糊,但其胸前一枚在火光中反光的独特勋章,却被清晰地捕捉到——蛇身缠绕着十字架,正是九头蛇的标记!与沈怀舟密谈的那个葡萄牙军官,胸前也佩戴着同样的勋章!
影像到此,如同电力耗尽的屏幕,骤然暗淡、扭曲,最终恢复成最初那种内部星云缓慢旋转的混沌状态。石室内重归相对的寂静,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刚才那短暂却信息爆炸的“观影”体验,让陆子铭头皮发麻,脊背被冷汗浸透。这不仅仅是记录,这是提取并再现特定时空片段的能力!所谓的“地脉之眼”,根本就是一种……难以理解的时空观测乃至记录装置!九头蛇和葡萄牙人争夺它,绝对不是为了监控港口那么简单!
沈墨璃却仿佛从巨大的震惊与悲恸中猛地惊醒,她不是看向水晶球,而是再次扑向那块黑色石碑!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不管不顾,双手在那些冰冷的、诡异的古老字符上疯狂地摸索、按压,似乎坚信父亲一定还留下了什么。
当她颤抖的指尖,依照着某种冥冥中的直觉,同时用力按压石碑底部一行铭文中两个特定的、仿佛眼睛形状的字符时——
“咔。”
一声轻响,石碑底部一块巴掌大小的区域向内凹陷,随即弹出一个隐藏得极其巧妙的石质暗格!
暗格内空空如也,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边缘已经发黄脆化的纸笺。
沈墨璃用颤抖得几乎无法控制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取出纸笺,展开。上面是她父亲沈怀舟那熟悉的、此刻却因急促而略显凌乱的行楷,墨迹深深,仿佛用尽了书写者最后的心力与告诫:
“后续见此者知:九头蛇所图,非止货殖之利,疆土之权,其终极所求,乃在掌控此‘时空之镜’彼称‘地脉之眼’所示之‘门径’!此镜非凡物,据古载可窥过往未来之隙,然欲驱其深力、触及时空之弦,非仅机关技巧可致,需特殊古血为‘钥’!吾多方查证,骇然发现,此‘钥’竟可能与吾妻族远古血脉之秘相关……换言之,与吾女墨璃之身息息相关!此镜现世,墨璃危矣!若吾女侥幸见得此言,速离天竺!万勿追查!彼等如附骨之疽,所求者,汝之血脉也!勿念父仇,但求汝安!父,怀舟,绝笔。癸亥年六月初三。”
纸笺从沈墨璃彻底失去力量的手指间滑落,飘飘荡荡,落在积满灰尘的石板上。
石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沈墨璃踉跄后退一步,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旋转。二十一年的追寻,找到的不是父亲的踪迹或仇人的线索,而是一个将自己卷入漩涡中心的、更庞大、更诡异的命运真相。父亲并非单纯死于商业阴谋或内部背叛,他的死,他的一切,从一开始就可能与她自己身上流淌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秘密的“血脉”有关!
陆子铭迅速捡起纸笺,快速扫过上面的字句,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时空之镜?门径?古血为钥?这一切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但结合刚才水晶球展现的神异,以及沈怀舟用生命换来的警告,却由不得他不信。九头蛇的目标,竟然一直部分指向沈墨璃本人!
“此地不宜久留!”他瞬间做出判断,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沈墨璃,“我们立刻离开!这地方,这水晶球,还有这石碑,恐怕都有古怪,而且我们的行踪可能已经……”
话音未落,仿佛为了印证他的担忧,石室穹顶高处,某个原本黯淡的、看似装饰的奇特晶石,忽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红光,随即熄灭。与此同时,他们来时的通道深处,隐约传来了极其细微、却绝非老鼠或风声的金属摩擦与脚步声,正在快速接近!
有人来了!而且很可能是被这里的异常激活了某种警报,或者……一直在守株待兔!
陆子铭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们不仅揭开了惊天的秘密,自身也彻底暴露在了最危险的敌人目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