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父亲的身影（1/2）

维拉村比甘地长老的“月牙村”规模更小，隐蔽性也更强。村子并未建在常见的沙滩或高地上，而是巧妙地利用了一处海岸岩石的天然凹陷与洞穴系统。入口被层层叠叠、生长旺盛的野生藤蔓与爬藤植物严密遮蔽，从海上看去，与普通的峭壁毫无二致，只有熟悉路径的本地人，才能通过一条几乎被潮水半掩的狭窄石隙进入。内部空间却别有洞天，几个相连的天然岩洞被改造成了居住、储存和集会之所，洞顶有裂隙透下天光，洞内冬暖夏凉，且极难从外界发现或攻击。这里俨然是海民联盟一处更为机密的庇护所或前哨站。

马哈德夫长老安排陆子铭一行人在一个干燥通风的侧洞内暂时安顿下来，提供了简单的食物和椰油灯。惊魂甫定，又身处如此奇异的环境，众人虽疲惫，却难以立刻入睡。

沈墨璃心中记挂着甘地长老提及“叛徒”的沉重，也思考着其兄马哈德夫那句“鱼饵已下”的深意，思绪纷杂。为了平复心绪，也出于对本地文化的好奇，她在征得马哈德夫长老同意后，由拉吉陪同，去参观村子中心那个兼作神庙和集会场所的最大洞室。

洞室中央是一个简陋但打扫得十分洁净的石砌祭坛。祭坛上供奉着一尊磨损严重、彩漆剥落的石雕象头神伽内什像，神像前的石香炉里插着几根正在缓慢燃烧的香线，散发出熟悉的檀香气息。光线昏暗，沈墨璃起初只是随意打量，目光扫过神像莲花座般的底座时，却猛地凝固了！

在底座侧面一处不易察觉的、被香火熏得微黑的角落，她看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纹样：简洁流畅的线条勾勒出波涛汹涌的海面，一轮旭日正从浪涛中心冉冉升起，光芒线条如同船帆！虽然刻痕已有些模糊，且与印度教常见的装饰图案风格迥异，但她绝不会认错——这是她父亲沈怀舟亲自设计的、沈家海商船队的标记！“舟出东海，旭日方升”！这标记曾出现在沈家船只的帆上、货物的封条上、乃至父亲最珍爱的随身印章上！

她的呼吸瞬间停滞，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又猛地狂跳起来。她几乎是扑到祭坛前，不顾仪态地俯身，用手指颤抖着轻抚那模糊的刻痕，眼眶瞬间湿热。

“这……这个图案！你们这里怎么会有这个图案？！”她转向陪同的一位几乎双目失明、安静坐在角落阴影里的枯瘦的老祭司，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变形。

拉吉连忙将她的问题翻译成古吉拉特语。老祭司原本半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珠似乎朝着沈墨璃的方向“看”了看。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墨璃几乎以为他没听清或不愿回答。

终于，老人用极其沙哑、缓慢、仿佛从时光深处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开口了。拉吉紧张地同步翻译：“他……他说……很多年前……是的，很久很久了……那时我还能看见一点光……有一个从很远很远的大海那边来的商人……他的船很大，跟我们的船不一样……他的衣服，说话，都不一样……他船上挂的旗，还有他带来的货物箱子上，就有这个……太阳从水里出来的标记……”

沈墨璃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她强忍着哽咽：“他……他做了什么？他叫什么名字？”

老祭司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记忆的河流中艰难打捞。“他……他是个好人……那时村子里闹一种很厉害的‘热病’，死了很多人。他船上有会看病的人，用了很苦的草根熬水给大家喝……还教我们用一种更细更韧的麻绳织网，捕到的鱼更多，网还不容易破……他叫什么……让我想想……时间太久，名字记不全了……好像叫‘沈……怀’？还是‘沈……海’？发音很怪……”

虽然发音模糊，但“沈”这个姓氏和名字中明显的“怀”或“海”字，已经足够让沈墨璃确信无疑！那就是父亲！他真的到过这里！在二十多年前的某次航行中，他不仅抵达了马六甲，更远航至印度西海岸，甚至深入库奇湾，到过这个隐秘的村庄！

“他后来去了哪里？您还记得吗？”沈墨璃急切地追问，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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