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军械改良（1/2）

冬日的北京城飘着细雪，漫天飞舞的雪花如同鹅毛般簌簌落下，将紫禁城的朱红宫墙染成一片朦胧的白色。陆子铭跟着引路太监走在湿滑的宫道上，脚下崭新的官靴在积雪上留下深深的印痕。他心中暗自盘算着这次突如其来的召见所为何事。自从债券风波后，万商会在朝中的处境愈发微妙，郑王府虽在明面上暂时收敛，但暗地里的动作却从未停止。

乾清宫东暖阁内，上好的银霜炭在鎏金火盆中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首辅张居正披着一件玄色貂裘，正在批阅堆积如山的奏章。见陆子铭进来，他放下手中的朱笔，示意左右侍从悉数退下。暖阁内顿时只剩下炭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听闻万商会的海船，在南海屡次击退海盗？张居正开门见山，声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眼下的乌青显示他已久未安眠。

陆子铭谨慎应答，目光扫过案头那堆积如山的奏章：托陛下洪福，侥幸取胜。皆因船坚炮利之故。

张居正从案头取过一份用火漆密封的密报，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击：福建水师上月剿倭，折损三艘战船，阵亡将士二百余人。兵部报上来的火炮，十门中有三门炸膛，五门射程不足。他抬起眼，目光如炬，万商会既然能造出自走船、千里镜，想必对火器也颇有心得？

陆子铭心头一震。这是要万商会涉足军械生产！他脑海中立即浮现出前世在军事博物馆见过的各种火炮结构，但表面上仍保持镇定：此事关系重大，臣恐难当此任...

不必推辞。张居正打断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令牌放在案上，皇上已经准了。不过...他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此事需暗中进行，不可声张。特别是要防着郑王府的耳目。

三日后，北京城西郊一处僻静的院落被悄然改造成军械作坊。这里原是前朝某个勋贵的别院，高墙深院，林木掩映，极适合进行隐秘作业。宋应星带着精选的二十名工匠日夜赶工，试图改进明军现有的火炮。作坊内炉火熊熊，铁锤敲击声不绝于耳。

这些火炮的铸造工艺太粗糙了。宋应星指着地上几门炸膛的火炮残骸，眉头紧锁，气孔太多，铁质不纯，难怪会炸膛。你们看这断口，里面的杂质多得像是撒了芝麻。

王大锤试着抬起一门火炮，粗壮的手臂青筋暴起：太重了，在船上根本转不动。要是遇到敌船突袭，等咱们调好炮口，人家早就撞上来了。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沈墨璃无意间的一句话点醒了大家。那日她提着食盒来送饭，看见工匠们在为炮管重量发愁，随手拈起一根中空的竹竿，轻声道：父亲说过，南洋的藤条中空却坚韧，飞鸟的骨骼亦是如此。既然造物主如此安排，必有深意，为何不效仿其理？

陆子铭恍然大悟，立即让工匠尝试制作双层炮管，内层用精铁保证强度，外层用熟铁减轻重量，中间留出散热空隙。这个设计不仅减轻了重量，还大大提高了散热效率。更妙的是，他们在夹层中填充了特制的隔热材料，使得火炮可以连续发射而不至于过热。

更令人惊喜的是，沈墨璃在整理父亲遗物时，发现了一本用特殊药水处理过的《火器图说》。书中记载了许多闻所未闻的设计，其中就有来复线的雏形——一种在炮管内壁刻制螺旋线以增加炮弹稳定性的方法。

这...这是膛线？宋应星捧着图册，双手不住发抖，眼镜后的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沈公真乃神人也！这等精妙设计，便是西洋人也未必想得到！

在沈墨璃的协助下，工匠们开始在炮管内壁刻制螺旋膛线。虽然工艺复杂，每刻一根膛线都需要耗费整整一日，但试射效果惊人——炮弹射程提高了三成，精度更是天壤之别。原先需要试射三五发才能命中目标的火炮，现在只需一发就能精准命中。

然而，就在新式火炮即将定型时，孙猴子带来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那日他浑身是雪地闯进作坊，从怀中取出一支火铳放在工作台上，脸色凝重。

东家，我在黑市上发现了这个。孙猴子指着那支做工粗糙的火铳，您看，虽然做工差劲，但上面这个标记...他指向铳托上一个不起眼的刻痕，这是郑王府的暗记。

陆子铭拿起火铳仔细端详。这支火铳的铸造工艺极其低劣，铳管厚薄不均，扳机松动，显然是匆忙赶制的劣质品。更令人心惊的是，火铳的击发装置存在严重缺陷，极可能在射击时炸膛。

从哪里流出来的？陆子铭沉声问道。

倭寇手里。孙猴子压低声音，我盯了三个晚上，发现郑王府的人暗中向倭寇出售军火。更可怕的是，这些劣质火铳十有八九会炸膛。他们故意在铳管内壁留下毛刺，火药一燃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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