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鸟之诗(2/2)
“哈,”虹夏笑了,不置可否,“那么,“团结”乐队,fire!”
“fire!”x5
五只手重重挥下!
松本店长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兀地嘴角上扬,而后轻笑摇头。
.......
面对台下的嘲讽。
五个孩子全不理会,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乐器连接入音箱。
砰砰——
一里鼓弄了一下麦克风,试音。
随后——
“悠!”她高举着右拳,那张小脸被充得血红,“请倾听我们的声音!”
山田凉上前轻轻夺过了麦克风。
“喂,喂,喂,听得见吗?”她拍打着麦克风,随后将平淡的目光甩向台下的云野悠,“你这家伙,耳朵没有聋吧?那就给我竖起耳朵好好聆听吧,回答我,我们的音符,是怎样一个形状?!”
她将麦克风朝着喜多郁代一丢,吓得喜多郁代连忙伸出双手去接。
“喂喂,悠!”她学着一里,高举右拳,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为了今天,我们练习了超久哦,绝对让你不虚此行!”
说完,她将麦克风递给海老塚智,两人默默地对视,而后轻轻点头。
“咳咳!”海老塚智红着脸,“别浪费我们的演出啊!笨蛋师弟!要是敢发呆,我就用嘴咬死你!”
说完,她就低着头,很快将麦克风递给了虹夏,仿佛那个麦克风十分烫手。
虹夏无奈一笑,随后拍了拍麦克风。
“你来了吧?悠!”
她毫不畏惧地望向台下,大声地喊道。
而后,她的神色变得温柔:
“喜欢吗?这就是我们为你准备的惊喜!”
台下一片哗然,唯有那男孩的目光逆流而上。
“我,说不出什么非常漂亮的话,”虹夏攥着小拳,头上的磁悬浮呆毛一转一转,朝着台下奋力呐喊,“所以,请认真聆听我的鼓鸣!那就是我生命的振动,是我生命的呐喊!”
“也请,认真倾听我们的演出,这是我们“团结”乐队......”
——“生命中最重要的呐喊!”
最后一句,她朝着台下用力呐喊,在全场所有人的心中砸下了一个深深烙印。
一石激起千层浪!
“那个悠是谁!”有人羡慕嫉妒恨。
“年轻真好啊...呵呵!”有人姨母笑感慨。
“这也太摇滚了吧!”有人高潮。
“重要的呐喊哦!重要的呐喊哦!”有人起哄。
台上,虹夏坐在最后面,向其他四位轻轻点头。
“接下来,请聆听我们的第一首歌。”
——“《鸟之诗》!”
云野悠的心仿佛被砸了一记重锤。
噔——
由海老塚智的键盘独奏拉开了鸟之诗的序幕,悠扬的前奏在全场飘扬起来,一瞬间,所有人都闻到了天空的清新,全身都飞翔在云中。
还是你教我的呢,笨蛋师弟。
海老塚智笑得眯起眼睛,那场吉他独奏带来的感动,被她融于内心,以她的角度诠释出来。
每个人生来都是自由的鸟儿,每一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翅膀。
不是你说的么?
来吧,笨蛋师弟,再次舒展出你洁白的羽翼,与我......
——再飞翔!
——“远去的航迹云,一点点消散在我们眼中~”
两把吉他与贝斯同时启动,郁代稚嫩而清澈的歌声随着响起。
虹夏在身后敲鼓槌找节奏,温柔地看向队友们的身影。
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而选择打鼓呢?
她只是说,喜欢能发出巨大声音的乐器。
但真正的原因,在她的心中固守。
鼓,在舞台的最后面,能看到所有的乐器。
也就是说,她能看到自己所有队友闪闪发光的身影。
特别是那个人的身影——如果他此刻站在台上的话。
——“可我却知晓它终将自由翱翔天际~”
第一个小高潮到来,虹夏深呼吸一口,两根小鼓槌在手上旋转翻飞,而后!
铛!铛!铛!
在她全身心的挥舞下,鸟之诗第一部分高亢密集,犹如机关枪的鼓点被她完整诠释!
这还没完,吉他,贝斯,键盘也同时加入战场!
四项乐器彼此交织,彼此共鸣,共同轰出激昂的片段!
懂行的人顿时大惊失色!
星歌在台下欣慰一笑。
这部《鸟之诗》已经不完全是原版了,由“决不妥协”,“HACK-SICK”乃至“团结”乐队共同编织,量身定做,从原来的悠扬改为螺旋上升的激昂史诗!
一切,都只为救赎那位折翼的天使!
但这份激昂的代价就是——需要极其密集,快得就像加特林的鼓点。
所以,虹夏始终跟不上节奏。
然而,几天前,虹夏就像开窍了一般,打起鼓来得心应手!
真是神童一般的孩子啊......
星歌倚在墙边,感慨道。
——“思绪回到那遥远的孩童时光~”
五人的节奏开始放缓,开始螺旋上升的第一重奏。
一瞬间,轮椅上的云野悠就像被击穿的镜片一般,整个人穿过碎镜的夹角,来到了时间的夹缝。
过往和她们,和所有人相识的场面浮现眼前。
——“于是双手高举着那展翅飞翔的梦想~”
纯白的空间中,所有人将轮椅上的他托举起来,让这位折翼的天使再度回到天空。
贝壳内,灰暗的潮水中,窒息的男孩睁开眼睛。
——“我们不停追寻着,划破青空的云线消散的踪迹~”
男孩在潮水中奋力向上挣扎,直到触摸黏着沥青的天空,心中的阳光催使他用力一推!
——“从翻越山丘那日起,便坚定了信念~”
可仅凭一个人是无法撬开这层壳,男孩的力量越来越微弱,可兀地,一束阳光从贝壳的夹缝中钻了进来,照到男孩的脸上。
一双手撬了进来,接着是两双手,三双手,四双手......
男孩震惊之余,也伸出手用力一撬!
终于,二十双手,猛地将贝壳撕开!
贝壳中的男孩被里面的潮水冲了出来,整个人倒在沙滩上,浑身湿黏的他就像刚刚出生的婴儿,还带着满身的羊水。
他呛着水,迷茫地望着天空。
——太阳。
波浪翻涌上沙滩,冰凉的温度让男孩一激灵。
而后,两双手伸了过来,用毛巾将男孩浑身犹如羊水的湿黏擦干。
男孩懵懂地看着他们。
“从今以后,你的名字就叫云野悠啦!”
阳光将他刺得眯起眼,一滴泪水从眼角落下。
“云野悠,云野悠~”他看到了一个女人,一个年轻的女人,那女人甜甜地笑道,“小悠~我是妈妈哦~”
“还有我,我是爸爸啊,小悠!”
名为云野悠的男孩躺在两人怀中,眼泪止不住地滑落。
“爸爸,”他哭了,“妈妈。”
十七道身影,温柔地站在一旁。
——“松开紧握过往悔恨的双手~”
现实中,轮椅上的云野悠泣不成声,他的左手紧紧攥着扶手。
“为什么,为什么要为这么没用的我做到这种地步......?”
他的抽泣声如雷贯耳。
“为什么,要演奏《鸟之诗》啊!”
他将内心的一切,都呐喊了出来。
突然,两双大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下。
“小悠......”云野翔温柔而坚定地看向他。
“在爸爸妈妈这里,你从来就不是什么没用的人哦。”云野幸子同样温柔地坚定地看向他。
云野悠猛地停下抽泣。
刹那间,世界陷入空白。
云野悠缩了缩鼻子,沙哑道:“可我没用,不能为你们做什么了,还麻烦了你们,拖累了你们......”
云野夫妇蹲下身子,三人平等地交谈。
“从来就不是拖累哦,”云野幸子摇摇头,“小悠,每个人生来就不是全能的,孩子的成长是有一个过程的。”
“嗯,”云野翔点点头,“而这段过程,需要教育者的陪伴。”
“那么,”云野悠极力否定,尽管他的信条濒临崩溃,“你们只是教育者,只有教育的义务吧?!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种程度呢?!”
夫妻俩相视一笑。
“因为这是责任,”云野夫妻共同说道,“作为父母的责任。”
责任?
父母?
云野悠茫然了。
什么是父母?父母是怎么样一种存在?
他的心中翻涌起万般疑问,可最终都迎刃而解。
因为——
“你是爸爸妈妈的孩子,”云野夫妻俩温柔的目光穿过了重重险阻,将倔强的信条击得粉碎,“你是爸爸妈妈的一切。”
“爸爸妈妈,爱着你啊。”
云野悠瞳孔微缩,纯白的空间瞬间破碎,温暖的阳光再次倾洒,沙滩硌脚的触感传入脑中,沙滩边卷起一道道浪花,调皮地捉弄他的脚踝。
“爱是什么”,已经不需要再问了。
因为从那两道温柔的眼中,他知晓了答案。
“爸爸妈妈,希望你好。”
是啊,希望你好。
爱没有前提条件,也没有规则束缚。
爱是自由的,是简单的。
——爱,是希望你好。
云野悠苦笑出声,接着,他越笑越大声,直到将心中的苦闷尽数道出。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泪水一滴滴滑落。
“真是,绕了好远的路啊......”
咔——
两个世界,两种人生,两道身影瞬间破碎,在虚无中慢慢地融合在了一起。
他接受了那个青涩的初中男孩,接受了惶恐的小学男孩,接受了一切。
真正的成长,从来就不是切割,而是接受。
总有一天,你将不再说出:“那就不是我!”
而是说:“原来我以前是这样的。”
好也是自我,坏也是自我,功德也是自我,罪业也是自我。
接受了不完美的自我,才算真正的成长。
于是乎,那个知晓了爱为何物的男孩,迎来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