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尘封的信件(2/2)
那段时间他浑身解数,恨不得不吃不喝,24小时连轴转。
为了“自由”,他固执地埋头苦干,一年没回家。
云野翔沉默不语,将另一封信抽了出来。
——平成11年4月2日。
“昨日早上,我购买了一张从熊本前往东京的列车票,去看看你到底在忙什么大事。
可结果却是一个小小乐队?
乐队的事情我并不反对,人总是有自己的兴趣爱好,兴趣教育也是培养合格人类的一部分。
最起码能证明你拥有了发展未来分支的念头与能力。
如果说你这段时间都在忙碌乐队的事情,那么你的学业,你的本职工作又该如何是好?事关你未来的出路,必须慎重考虑。
若你想把乐队当作你未来全职的出路,最起码你要在答卷上写出令我满意的答案。
正如你在台上所说,你是这支乐队的队长,那么便必须展现出自己坚决的领导能力;作为乐队的一员,必须展现出自己过硬的专业能力;作为无名小乐队的队长,在没有事务所的情况下,必须展现出自己优秀的策划能力,帮助乐队走得更远。
如果你之后所交出的答卷差劲至极,那么无关的东西应该趁早舍弃才是,它将成为学业的绊脚石。
另外,你不能将父亲的告诫完全抛之脑后,然后沉迷于无意义的东西,最后遗忘自己作为学生的职责,这是本末倒置,是完完全全的错误!”
——“你的父亲云野雄助,期待你的回信。”
云野翔攥着信纸的手越来越抖,指尖几近泛白。
信中的臭老头,和现实的臭老头是一个人吗?
信中的臭老头知道乐队的事情,曾经来过我的学校,曾经试图理解过我的乐队,也曾经对我的乐队出谋划策。
他曾经...走近过我身边。
而现实中的臭老头,记忆中熟悉的那个臭老头,否定他的一切,强逼他遵守规则,以权威压制他的想法,到最后更是抵制他的梦想。
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他忽然间混乱了,强行打起精神来,将最后的几封信拆开。
——平成11年8月6日。
从这一封开始,变了,一切都变了。
他再一次看到了那熟悉的斥责的话语,凶得像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不孝子”。
他的眼前忽然浮现往事。
想起来了,那时候的他放暑假回家,几天后他和臭老头大吵了一架,正式闹掰,当天他便立刻就回了学校,继续“压榨”自己。
信中的臭老头终于和现实中的臭老头开始重合了,可他心中却没有那种“果然如此”,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有些恍惚与迷茫。
所以,臭老头曾经走近过我...可我却将他推开?
不,应该是不闻不问。
他将最后几封劈头盖脸斥责的信塞入箱中——自那以后再没有信件寄来。
可他又有什么问题?
这能掩盖臭老头曾经给他带来的恐怖吗?
他之所以会拒绝接收臭老头的信息,不正是那个臭老头的“功劳”吗?
他轰然躺下,望着熟悉的天花板,脸上的茫然越来越深。
是我的错,还是他的错?
他的胸口激烈的起伏着。
不......
他两只眼睛的迷茫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濒临破碎的固执。
若不是他的固执,我也不会选择逃离。
若不是我的固执,他也不会变得如今这副样子。
我们都错了。
咔巴——
在他的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发出了镜子破裂的清脆声。
所以......原本一切都可以避免的,是吗?只是因为我们的固执?
他忽然间觉得自己一直固执的坚持没了意思。
“所以...这不叫固执......”他躺在地上,兀地苦笑一声,“叫‘顽固’啊!”
顽固让心隔了一层厚厚的壁障。
如果平行宇宙真的存在,那么是不是有一个世界住着没有窒息童年的他,家庭和睦的他,没有退出乐队的他?
不,不......
云野翔挣扎着起身了,他瞪大眼睛,止不住地喘气,就像一条离开了水,险些溺死的鱼。
不能美化没有走过的路,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
毕竟,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他扭过头,复杂地看着那个盒子——装着皮带和纸条的那个盒子。
里面是给那个臭老头的礼物。当时的他在看到队友们美满的家庭时,心里有些失落,于是就想着买份礼物,暑假拿回去送给那个臭老头,想着把话说清楚,看一看能不能修复关系。
那时的他通过疯狂的打工和帮老师接外包,手头里有了一些闲钱,给了他一些独立的底气。
而结果就是大吵一架,彻底闹掰,他攥着回东京的车票,站在熊本站的广场上,恨恨地发誓永不再回熊本这个破地方。
直到今天。
他站起身来,眉眼耷拉,神情低沉,看起来像熬了三天三夜一样疲惫。
为什么你不能坚定地顽固下去?这样我也不用去想这种事情。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荒诞的想法。
呵......
算了,就这样吧,知道了这些又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