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太虚幻境葬花(2/2)
他们竟然直接放弃了!跑了!而且这一跑,还触发了某种机制,导致我们的任务时间被疯狂压缩到只剩三个小时!
“混蛋!”连我都忍不住骂出了声。
三个炼狱时,在这个鬼知道有多大的情感维度里,找到不知道藏在哪里的主理人,还要获得至少“亲传弟子”身份?这难度简直是坐火箭般飙升!
墟市的人跑了,要么是觉得没胜算,要么是觉得这身份是枷锁。商人逐利,但也最懂得审时度势。
他们选择放弃争夺直接遁走,恰恰说明这个‘红学首席弟子’的身份,要么极其重要且危险,要么……就是个烫手山芋,他们判断持有成本高于收益。这对我们来说,是信息差。
但对我们炼狱而言,这身份是参与后续争夺、获取世界之源的敲门砖,甚至后续与其他星球决战时的重要筹码,必须拿到。
怎么找?主理人会是“警幻仙姑”?还是“茫茫大士、渺渺真人”?或者是……那位“绛珠仙草”本身?
就在我凝神思索,准备派出更多侦察单位,同时等待队友汇合的短暂间隙——
“警告:检测到太虚幻境核心规则波动!”
“‘红学’初级规则已对您生效:”
“规则一·情深不寿:过于强烈的单一情感(尤其是哀、愁、怨、嗔)将加速自身生命与灵魂的流逝。请保持心境平和(或复杂)。”
“规则二·慧极必伤:过度运用智力、算计、洞察能力,将导致精神反噬,可能引发‘心魔幻象’或‘命运窥视带来的诅咒’。请量力而行。”
“规则三·强极则辱:在此境中,过度炫耀武力、展现压倒性力量,将引来对应层次的‘命运反制’与‘孽缘缠身’。请收敛锋芒。”
“规则四·宿命纠缠:您的言行举止,将更容易与太虚幻境中存在的‘命运丝线’产生共鸣与纠缠,可能被动卷入或主动触发某些‘命定剧情’或‘情劫考验’。请谨言慎行。”
“(以上为初步接触规则,更多深层规则需自行探索或提升阵营身份后解锁。)”
“特别提示:因您为炼狱阵营目前最高权限者(墟市已放弃),您已自动获得‘红学记名弟子’身份(临时)。您对太虚幻境规则的感知与适应力小幅提升,同时,您也更容易吸引相关‘命运关注’与‘因果考验’。”
四条初级的“红学规则”,如同四道无形的枷锁,悄然套在了身上。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强极则辱,宿命纠缠……这地方,简直是把“克制”二字写在了规则里!禁止过度用情,禁止过度用脑,禁止过度用力,还动不动就给你安排“命运剧本”!
“难怪墟市那帮滑头跑得比谁都快。”我扯了扯嘴角,感觉有点牙疼。这规则对我这种习惯用脑子(慧)、偶尔也需要爆发武力(强)、还得冷静分析局势(某种程度上也算一种‘情’的投入)的人来说,简直处处是坑。
水汪汪担忧地蹭了蹭我的腿,传来模糊的意识:“主人,这里……不舒服。规则在排斥‘极致’。”连混沌生物都觉得别扭。
龙灭的复眼中雷光闪烁,它似乎也感觉到了某种无形的束缚,八臂微微调整了姿势,从极致的进攻预备态,转为更圆融的攻守兼备姿态。
金宝挠挠头,精神传音到:“啥意思?不让用力打?那俺这棍子……”它挥舞了一下盘龙棍,带起的劲风明显比在外界弱了一丝,仿佛有某种力量在悄然化解那股刚猛。
韩女魔冷哼一声,黄泉剑上的死寂毒光也收敛了些许,但她眼中的杀意并未减少,只是变得更加内敛冰冷。“规矩真多。”她低语。
爱因斯坦快速记录分析着规则数据:“规则偏向‘中庸’、‘克制’、‘因果’。极端行为将受惩罚。建议行动模式调整为:平均发力,情感复杂化,智力使用间歇化,避免触发单一阈值。”
就在这时,比格爱本体突然发出急促的提示音:“警报!检测到高浓度‘命运丝线’与‘哀怨情愫’聚合体,正从‘葬花冢’方向向指挥官高速接近!能量读数混杂,威胁等级评估中……警告,无法准确评估!建议立刻规避或准备接触!”
我猛地抬头,看向那片不断翻涌新土的坟冢。
只见那葬花冢上,如泉涌般翻出的不再是泥土,而是混杂着鲜红花瓣、漆黑墨迹、晶莹泪滴与破碎字句的混沌流体!这些流体在空中急速汇聚、扭曲,仿佛有一支无形的笔在以此为墨,勾勒书写。
与此同时,整个“葬花冢·大荒山”幻境的哀愁气息骤然提升了数个量级!雨丝变得更冷,落花变得更急,竹林的叹息变成了呜咽,荷塘的涟漪化作了泪波。
一股无法形容的、直透灵魂的悲伤、不甘、遗憾与彻悟般的寂寥,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
水汪汪的混沌光晕剧烈波动。龙灭体表雷网噼啪作响。金宝的兽阵明灭不定。韩女魔握剑的手骤然收紧。就连爱因斯坦的投影都出现了瞬间的数据乱码。
而我,作为临时“红学记名弟子”,感受到的冲击最为直接和深刻!那不仅仅是情绪,更像是一段被赋予形体的、浓烈到极致的命运,朝着我碾压而来!
混沌流体最终凝聚成形。
那并非实体,更像是一尊由情感、意象、诗词与宿命共同塑造的朦胧光影。
光影中,似乎有一位身形羸弱、风姿绝代的女子虚影,肩扛花锄,手捧锦囊,泪光点点,娇喘微微。但她面容模糊,唯有那一双似泣非泣、似悲非悲、仿佛阅尽红尘又终陷红尘的眼眸,清晰无比地透过光影,凝视着我。
不,不仅仅是凝视。
那目光中,有探究,有悲悯,有仿佛看到又一个“命定之人”落入这情天孽海时的淡淡嘲讽,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规则化身般的淡漠。
一个空灵、哀婉、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直接在我心间响起,用的并非已知任何语言,而是纯粹的情感与意象传递:
“尔自何方来?”
“可知‘葬花’为何?”
“可能解‘红楼’一梦?”
“可愿承……‘千红一哭,万艳同悲’之宿命?”
每一个“问”,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我的灵魂和刚刚知晓的“红学规则”之上!尤其是最后一个问题,那股沉甸甸的、仿佛汇聚了无数薄命红颜悲哭与血泪的“宿命”感,如同山岳般压下!
“强制命运考验触发!”
“接触对象:太虚幻境·核心命运显化之一(疑似‘葬花’规则化身或相关高位存在)”
“考验内容:应答‘葬花三问’,并表明心迹。”
“考验结果将直接影响:
1.您与太虚幻境本土规则的亲和度;
2.您获取‘红学亲传弟子’身份的可能性与速度;
3.您可能背负的临时或永久性‘命运烙印’(增益或诅咒)。”
“警告:应答需契合‘红学’规则精髓,虚伪、蛮横、逃避或过度理性/感性,均可能招致严重反噬!”
我靠!
我心中暗骂一声。这才刚落地几分钟?队友还没集合,情况还没摸清,就直接怼脸上一个疑似本土终极BOSS之一的“命运考验”?还是关乎核心任务的“答辩”?
墟市那帮混蛋,放弃争夺权绝对不仅仅是因为时间紧!他们肯定知道一进来就会面对这种鬼东西!
水汪汪焦急地嗡鸣,想用混沌能量帮我隔绝那无孔不入的宿命质问,但效果甚微。龙灭的雷光蓄势待发,却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强极则辱”的规则警告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
金宝龇牙低吼,影分身跃跃欲试,但被我眼神制止。韩女魔的杀意锁定着那光影,黄泉剑哀鸣,却也受制于规则。
爱因斯坦急速分析:“指挥官!对方是规则与集体潜意识的混合体!纯粹力量对抗无效且危险!必须从‘理解’、‘共鸣’或‘超越’其代表的‘道’入手!数据不足,无法提供标准答案!建议……自由发挥!”
自由发挥?在这关乎命运烙印和任务进度的关键时刻?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被环境勾起的哀愁、被质问引发的悸动、以及对这坑爹开局的无语。
脑域开发全速运转,但小心翼翼地控制在“慧极必伤”的阈值之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过往阅读过的关于《红楼梦》的碎片信息、对“葬花”意象的理解、对“太虚幻境”本质的猜测、乃至我自己那套“脑洞创新流躺平哲学”,开始疯狂碰撞、重组。
不能过度用情(情深不寿),不能过度用智(慧极必伤),不能硬刚(强极则辱),还得谨言慎行避免坏结局(宿命纠缠)……
这TM简直是终极面试难题!
看着那光影中,那双仿佛看透一切又承载一切悲欢的眸子,感受着周围几乎凝成实质的哀伤与宿命之力,我忽然灵光一闪。
或许……答案不在别处,就在这“规则”本身,以及我“自己”身上。
我清了清嗓子(虽然可能没必要),迎着那命运的目光,脸上露出了我那招牌式的、带着点懒散和玩味的笑容。
“从该来的地方来。”
“葬花,葬的不仅是花,是春,是韶华,也是‘我执’,是‘痴念’,是注定要腐朽消亡的‘有形之物’。但埋下去,或许也是为了在‘无’中,孕育新的‘有’?谁知道呢。”
“红楼一梦?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是梦非梦,真真假假,何必解?入梦、历梦、或许还能……稍微改改梦?”
“至于宿命……”
我顿了顿,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平静而深邃,却并非悲伤或激昂,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观察者般的平静。
“千红一哭,万艳同悲,固然是宿命一曲。”
“但我这人,不太信命。”
“我更喜欢……在规则之内,找到那条最舒服的‘缝隙’,然后躺进去,顺便看看能不能把缝隙撬大点。”
“承宿命?不。”
“我的路,我自己趟。这幻境的酒,我可以尝,但不想醉。这葬花的冢,我可以看,但不想埋。”
我的声音不高,也没有灌注多少力量或情感,就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没有迎合那浓烈的悲情,也没有粗暴地否定,更不是完全抽离的理性分析。而是一种……带着点疏离、点务实、点叛逆,又似乎暗合某种“超脱”或“另类解读”的奇特态度。
我没有说“我命由我不由天”那种热血沸腾的话(那可能触发“情深”或“强极”),也没有试图用逻辑完全解构(避免“慧极”),更没有冷漠无视(那可能引发更负面的“宿命纠缠”)。
我只是……表达了我的“存在方式”,一种在“红学”规则框架下,似乎有点别扭,但又没有明显违规的“活法”。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那澎湃的哀伤宿命之力,猛地一滞。
光影中,那双仿佛蕴含千古之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我,良久。
空灵哀婉的声音再次响起,但似乎少了些直接的压迫,多了些……复杂的玩味?
“规则缝隙中的……躺平者么?”
“有趣。”
“既如此……”
“且看你这‘异数’,能在这‘千红一窟’中,走出何种‘歧路’。”
“记名弟子易知难,汝之‘红学亲传试炼’,就此开始。”
“第一试:十二时辰内,于这‘太虚幻境’中,寻得并解读一则真正令‘警幻’动容之‘情痴案卷’。”
“若成,可得‘亲传’身份,窥得此境更深玄奥。”
“若败……或迷失于情天孽海,或遭‘风月宝鉴’反噬,沦为养料。”
光影开始缓缓消散,那翻涌的混沌流体也退回葬花冢中。周遭令人窒息的哀愁宿命感如潮水般退去,恢复了之前那种“正常”的凄美衰败。
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红学记名弟子·易知难,你已触发并接取特殊晋升任务:红学亲传试炼(第一环)”
“任务内容:十二炼狱时内,于太虚幻境中,寻得并解读一则令‘警幻’动容之‘情痴案卷’。”
“任务提示:‘情痴案卷’可能以任何形式存在(人、物、景、事、乃至一段旋律、一幅画、一首诗),需你自行发现并‘正确’解读。‘警幻’的评判标准未知。”
“任务奖励:红学亲传弟子身份(临时),大幅提升在太虚幻境内权限与规则适应力,解锁部分核心规则信息,开启后续试炼/任务。”
“任务惩罚:试炼失败,可能遭受严重命运反噬(包括但不限于永久性情感缺失、陷入特定情劫幻境无法自拔、遭受‘风月宝鉴’诅咒等)。”
我看着任务提示,揉了揉眉心。
很好,3炼狱时找主理人的任务,直接“升级”成了12炼狱时的连环变态解密加情感伦理测验。
而且,“警幻”动容?让那个大概率是太虚幻境终极管理者的“警幻仙姑”动容的“情痴案卷”?这标准简直比让铁树开花还难猜!
“会长!”“一只狼!”“老大!”
就在这时,几声呼唤从不同方向传来。
只见左侧雨幕竹影中,影梭带着老墨,如同融入阴影的流水般悄然浮现,他身后,跟着略显狼狈但眼神锐利的小田,以及骂骂咧咧拍打着身上花瓣的森哥。
右侧残荷塘边,羊羊羊撑着一把油纸伞(她自己临时炼制的抗情绪污染道具),踩着泥泞快步走来。风丫头坐在变大了些的血玉貔貅·小铃铛背上,低空飞来,小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憋屈。
后方荒径,小灿骑在一头骸骨战马上,在几名骸骨武士的护卫下不紧不慢地出现。
更远处,还能看到肉盾盾举着巨盾、带着一队“盾开六道”成员,以及厚土统领着一群“土哥们”公会的好手,和其他与我们交好的公会一起,正在努力穿过一片“桃花林”(落花如血雨的那种),朝这边靠拢。
甚至,在另一个方向,杰尼·罗宾那变换不定的气息和鲑傲天大呼小叫的声音也隐约传来。
伙伴们在陆续汇合。
但我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那看似平静下去的葬花冢,以及冢旁,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株孤零零的、含着露珠、将开未开的白色海棠。
第一试……“情痴案卷”……
这朵突然出现的、与周遭衰败格格不入的生机之花,会是线索吗?还是另一个陷阱的开始?
太虚幻境的棋局,似乎在我还没完全弄清规则的时候,就已经悄然布下。
而我们这支来自炼狱的“异数”团队,即将正式踏入这片由情、梦、诗与宿命交织而成的……血色迷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