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炼狱巨岛—虚空兽神方舟（2/2）
那是一个用柔和色彩和软质材料构建的、充满童趣的小型游乐场。有滑梯、泡泡池、会讲故事的光影玩偶、甚至还有一个迷你版的“契约兽扮演角”，里面放着各种毛绒玩具，形态模仿着金宝、沙麒玛、水汪汪等契约兽。
宝宝八四变成一个胖乎乎、穿着背带裤的熊猫机器人，正陪着小芊芊在泡泡池里玩，逗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温迪亚看到这个，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她把小芊芊交给宝宝八四照看，自己则去医疗舱帮忙了。
整个核心舱室，虽然功能区域众多，人员契约兽混杂，但却在一种高效、有序的“混乱”中运转着。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每只契约兽都显得好奇而兴奋。
而所有区域的中央，是整个舱室，也是整艘“虚空兽神方舟”的绝对核心——
由比格爱变形而成的“全息投影中控中枢”。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圆形平台，平台高出地面约一米。平台中央，悬浮着一个高度浓缩、细节惊人的“虚空兽神方舟”及周边环境的全息投影。
投影等比例缩小，但纤毫毕现。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战舰每一处装甲的接缝、每一座炮塔的转向、甚至能看到在“居民区”内活动的一些人影（那是被我们从腐烂之巢转移过来的、为数不多的、相对无害的平民，他们此刻正震惊而惶恐地适应着新环境）。
以投影为中心，十个同心圆雷达波不断扩散。
此刻，最外圈（50公里）的圆弧上，那些红点的数量已经增加到了二十三个。其中有三个红点格外明亮、体积也更大，正在以较快的速度逼近。其余的红点则徘徊在更外围，像是在观望。
特斯拉（他的意识已经接入克斯玛，此刻以一个半透明的虚拟形象站在中控台旁）看向我，问道：“易，这些‘邻居’果然被吸引过来了。要启动防御协议吗？”
我摇摇头，目光却看向舱室那高达五十米的穹顶。
“不急。先让他们看看，我们还有什么。”
我抬起手，指向穹顶上方。
众人的目光随之向上。
穹顶是透明的，可以看到外面“苍穹怒涛号”内部的部分结构：粗大的支撑梁、流动的能量管道、一些正在缓缓移动的机械臂……
但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就被穹顶上方，那正在悠然“游弋”的某个存在吸引了。
那是一只……
鲲？
或者说，像鲲的巨兽。
通体呈现一种梦幻般的、如同胭脂般晕染开的星空色泽——底色是深邃的紫蓝，表面流淌着银河般的银色光点，以及胭脂红、暗金、靛青等色彩交织成的、仿佛极光般变幻的纹路。
它的体型大约有五米长（目前看来），流线型的身体，宽大的、半透明的鳍，以及一条飘逸的、如同绶带般的长尾。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嘴巴，总在一张一合，咀嚼着什么——仔细看，那是一片片翠绿欲滴的、仿佛刚刚采摘下来的新鲜蔬菜叶子。
它像鱼在水中一样，在这巨大的舱室上空（穹顶与上层结构之间的空间）悠然自得地游动着，姿态优雅而慵懒，仿佛周围的一切忙碌和紧张都与它无关。
只有当嘴里的菜叶吃完时，它才会慢悠悠地转动那双宛如星辰般璀璨、却又带着些许懵懂的眼睛，看向下方史蒂芬的美食舱方向。
然后，美食舱的一个自动窗口就会打开，一束用保鲜力场包裹着的、水灵灵的蔬菜叶子（品种各异）被精准地抛射上去。
巨兽张开嘴，准确接住，然后继续慢条斯理地咀嚼，脸上（如果能看出表情的话）似乎露出满足的神色。
“这……这是？”森哥挠了挠头，“咱们的新契约兽？长得还挺……别致。”
风丫头眼睛发亮：“好漂亮！像星空做的鲸鱼！”
小田则关注点奇特：“它怎么光吃菜叶子？不吃肉吗？”
樊平安则目不转睛地看着它说“会长，它的名字取好了吗？”
看着它这么爱吃菜叶子，又是虚空鲲兽，想必大家都猜到了，我会给它取了个什么样的名字了吧！来，跟我一起大声说出来！
“鹏鱼胭——！”
我笑了笑，朝上空招了招手。
“下来打个招呼！”
听到我的呼唤，那只被命名为“鹏鱼胭”的星空巨兽，有些不情愿地停止了游弋，慢吞吞地降低高度，从穹顶的一个专用通道“滑”了下来，悬浮在我们面前不远处的半空中。
近距离看，它的细节更加震撼。
皮肤并非光滑，而是覆盖着极其细密的、如同星砂般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仿佛内蕴一个小宇宙，折射着迷离的光彩。
它的眼睛大而圆，瞳孔是不断旋转的星云状，透着一种初生孩童般的纯净和……淡淡的茫然（或者说，呆萌？）。宽大的鳍和长尾边缘，散发着柔和的、梦幻的光晕，在空气中拖曳出淡淡的星光轨迹。
最有趣的是它的神态——明明是个庞然大物（五米长在契约兽里不算特别大，但也不小了），却总给人一种懒洋洋、慢半拍、与世无争的感觉。
它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我，然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露出嘴里整齐的、但明显是用来研磨植物纤维的扁平牙齿。
“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我清了清嗓子，同时将鹏鱼胭的属性面板，通过“公会聊天频道”共享给了所有人。
“契约兽：虚空鹏鲲·鹏鱼胭（幼生体）”
·品质：四阶神级（特殊/虚空种/成长型）
·状态：幼生期（成长度：7%），慵懒，嗜好：新鲜蔬菜（尤其是多汁绿叶菜）。
·基础属性：精·力量345、精·敏捷268、精·体力？？？、精·智力427、精·防御363、精·魅力492（颜值即正义！）
·天赋：
1.“虚空本源（传说级）”：身为虚空孕育的鹏鲲，天生亲和并掌控虚空之力。可自由穿梭于现实与虚空夹缝，免疫绝大多数空间类控制技能，并能从虚空之中汲取能量补充自身。
2.“吞天噬地（史诗级·未完全觉醒）”：成长至完全体后，可演化出体内洞天，吞噬万物，炼化归虚。当前幼生期仅能吞噬少量物质/能量，并转化为温和的虚空精粹反哺自身或指定目标。
3.“梦幻星躯（史诗级）”：躯体由高度凝实的虚空能量与星尘物质构成，物理防御与能量抗性极高，且具备极强的环境适应与形态模拟能力（可一定程度改变自身体型、颜色、部分结构）。
·技能：
·“虚空游弋（被动/宗师级，LV.MAX）”：无需任何动作，即可在现实空间与虚空夹缝中自由移动，移动方式更接近“概念穿梭”，速度极快且难以被锁定。当前最大持续穿梭距离：500公里。
·“星辉护盾（主动/宗师级，LV.55）”：引动周天星力与虚空能量，在自身或指定目标周围形成多层叠合的“星辉屏障”。屏障具备极高的物理/能量抗性，并对精神攻击、诅咒等有额外削弱效果。屏障强度与鹏鱼胭的体力属性正相关。
·“鲲吞·小世界（主动/宗师级，LV.48）”：张开巨口，释放出小型虚空漩涡，将前方锥形区域内的敌人、攻击、甚至一定范围的环境短暂吞噬入临时开辟的“虚空小世界”中。被吞噬单位将承受持续虚空侵蚀伤害并难以逃脱。持续时间、吞噬范围与鹏鱼胭的成长度正相关（当前最大持续时间：15秒，吞噬范围：半径30米锥形）。
·“鹏飞·九天翼（主动/宗师级，LV.40）”：将虚空能量转化为实质的“星光之翼”，附着于自身或友方单位，大幅提升飞行速度、机动性及空中作战能力。星光之翼附带“虚空滑翔”特效，可在短时间内进行超高速连续变向。
·成长需求：大量纯净能量（尤其偏好植物系生命能量）、空间规则感悟、以及……充足的睡眠和新鲜蔬菜。
·综合评价：从“虚空之卵”里孵出来的惊喜（吓）！别看它现在一副人畜无害、光知道吃菜叶子的呆萌样，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虚空神兽幼崽！成长潜力堪称恐怖。建议当祖宗供着，要啥给啥（特别是蔬菜），等它长大了，你就知道什么叫“一鲸落，万物生”——当然，在这里是“一鲲吞，万物寂”。当前主要作用：战略性运输单位、绝对防御核心、以及……团队颜值（萌值）担当。
·特殊备注：因出生时第一眼看到的是易知难，且长期接受其精神力温养，对易知难及其核心团队成员有极高的初始好感度与服从性。但性格懒散，非紧急情况需要哄着干活。
看完属性面板，整个舱室再次陷入寂静。
只不过这次的寂静，充满了倒吸冷气的声音和瞳孔地震的景象。
四阶……神级？
虚空鹏鲲？
吞天噬地？体内洞天？
虽然现在是幼生体，看起来除了吃就是睡，但那个成长潜力……还有那几个技能的效果描述……
“我滴个乖乖……”森哥咂咂嘴，“这玩意养大了，岂不是能把一个星球都吞了？”
特斯拉快速运算着：““虚空游弋”最大距离500公里，且难以锁定……这意味着我们拥有了瞬间转移整个‘虚空兽神方舟’的战略机动能力！虽然冷却时间和消耗未知，但这已经是规则层面的优势！”
爱德华分析着技能：““星辉护盾”的防御强度如果真和它的体力正相关，而它的体力属性是‘？？？’……通常这种显示，意味着属性值极高或者成长性极强。这个护盾可能会成为我们最坚固的防线。”
韩女魔则盯着“鲲吞·小世界”的描述，若有所思：“临时吞噬敌人和攻击……很实用的控制兼防御技能。配合我的毒域或者影梭的诅咒，可以把难缠的对手关进去慢慢磨死。”
风丫头已经双眼冒心心地试图靠近鹏鱼胭了：“好可爱！好漂亮！来来来，姐姐这里有更好吃的果子～”
鹏鱼胭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尾巴轻轻一摆，躲开了她递过来的、闪烁着元素光芒的奇异果实，然后继续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史蒂芬的美食舱方向——它只认那里的特供蔬菜。
我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
“看到了吧？”我指着正在慢悠悠咀嚼新一波菜叶的鹏鱼胭，“正是因为这个小家伙的及时出现，并且展现出了“虚空游弋”这个关键能力，爱因斯坦他们才敢最终敲定‘虚空兽神方舟’的设计方案，并且给它冠上‘虚空’的前缀。”
“它不仅仅是一个契约兽。”
“它是我们这艘‘虚空巨岛’能够真正名副其实、并且拥有在这个世界‘掀桌子’底气的……核心拼图之一！”
它来就是那枚孵化了几个任务世界的“虚空之卵”！来到这个世界时，突然裂开了！当时卵已经奄奄一息，差点就彻底失去活性了。
是奕奕丝花了大量资源，用育兽秘法温养了它整整8个小时，才把它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又过了2个小时，它才终于破壳。
破壳那天，整个《朝花夕拾》（真传版·唯一）都被虚空能量淹没了，吓得爱因斯坦差点启动紧急隔离协议。
好在，这小家伙性格温顺（可能跟它爱吃素有关），破壳后第一件事不是大闹天宫，而是……找吃的。
它嗅着味道，爬到了史蒂芬的厨房，对着冰箱里的蔬菜柜流口水。
史蒂芬当时都懵了，但还是试探性地递了一根胡萝卜给它。
它“咔嚓”一口咬掉半根，嚼得嘎嘣脆，然后眯起眼睛，露出幸福的表情，用脑袋蹭了蹭史蒂芬的手。
从那以后，它就赖上史蒂芬了。
而史蒂芬也多了一个任务：每天为这位“蔬菜爱好者”准备至少三十斤各种高品质蔬菜。
作为回报，鹏鱼胭会为我们提供“虚空庇护”——它的能力“星辉护盾”可以覆盖整个虚空兽神方舟，极大提升我们对空间攻击和能量攻击的抗性。
更重要的是，它的“虚空游弋”能力，可以带着整座方舟号……一起潜入虚空！
这才是真正的“掀桌子”能力。
打不过？
跑！
直接开着城跑路！
躲进虚空里，谁能找到我们？
当然，消耗也很大。以鹏鱼胭现在的实力，带着永寂方舟号这么个大家伙潜航，最多坚持十五分钟，然后就得休息至少六小时。
但关键时刻，这十五分钟就是生与死的差距。
话音未落，两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舱室入口处传来。
“叹为观止！简直是叹为观止啊！”
“咔嚓！咔嚓！咔嚓！（快门声）”
杰尼·罗宾，那个哥布林人格，瞪大着黄色的眼睛，迈着小短腿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啧啧称奇，小胡子激动地一翘一翘。
它身后，跟着那条名叫“鲑傲天”的怪鱼。这家伙胸前的机械臂变成了一个老式摄像机的模样，正对着舱室内的一切疯狂拍摄，鱼嘴里还念叨着：
“有了！有了！太棒了！“移动的天空要塞”、“亡灵与生化双城拱卫”、“虚空神兽幼崽”……这些素材，足够我的‘猎奇系统’发布十个新任务了！奖金！经验！特殊道具！我来了！”
它越说越兴奋，甚至游到鹏鱼胭下方，镜头对准上面一阵猛拍：“尤其是这个！虚空鹏鲲！还是幼生体！稀有度爆表！拍下来拍下来……系统提示，如果我能拍到它使用“鲲吞”技能的画面，奖励翻三倍！”
杰尼·罗宾搓着手，一脸谄媚地凑到我面前：“一只狼大人，您可真是……深藏不露，不，是惊才绝艳！这种规模的造物，这种级别的契约兽……您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它眼珠一转：“要不，咱们的‘临时合作’再升级一下？我可以用我所有的人脉和情报，换一个在这艘……呃，‘虚空兽神方舟’上的长期居住权和研究权限？您放心，我的人格里也有学者和工程师，一定能帮上忙！”
鲑傲天也赶紧游过来，机械臂摄像机对准我：“狼哥！狼老大！以后我就跟你混了！我的‘猎奇系统’虽然战斗力不强，但探测、记录、分析功能一流！还能发布一些奖励不错的收集任务！带上我，绝对不亏！逆斩大哥对不起了，不是你不强，是狼哥太会玩！”
我看着这两个活宝，一个情报贩子哥布林，一个自带系统的猎奇记者鱼……
忍不住叹了口气。
然后，我脸色一板，用冰冷的眼神扫过它们。
“安静。”
两个字，让杰尼·罗宾的小胡子一僵，让红鲑的摄像机镜头都抖了一下。
“首先，”我看着杰尼·罗宾，“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多重人格背叛者，是我们控制的俘虏兼情报源。合作？可以，但主动权在我。想上船？看你后续表现和价值。”
“其次，”我转向鲑傲天，“你的系统爱发布什么任务我不管，但别打扰我们的正事，更别试图偷偷拍摄涉及核心机密的东西。否则……”
我指了指旁边虎视眈眈的森哥、韩女魔，以及几只有意无意围过来的契约兽。
“……我不介意给我的队员们，增加一点‘行刑者元宝’的外快收入。”
“要知道——”我拖长了音调，露出一个在它们看来可能有点狰狞的笑容，“我在行刑者圈子里，可是出了名的‘薅羊毛狂魔’。叛狱者、野生系统宿主、稀有生物……在我眼里，都是行走的奖励包。”
“你们是想好好活着，发挥价值，换取一个相对安全的容身之所……”
“还是想变成我账上行刑者元宝后面的一个数字？”
“自己选。”
杰尼·罗宾和鲑傲天同时打了个寒颤。
哥布林连忙摆手：“别！别！一只狼大人，我们懂规矩！懂规矩！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一定老老实实，发挥价值，绝不多事！”
鲑傲天也赶紧把摄像机收起来（变回机械臂），鱼头点得像捣蒜：“狼哥放心！我拍照……啊不，我记录，一定先请示！绝对不拍不该拍的！我的系统任务，也优先完成您吩咐的！”
看着它们俩吓坏的样子，我这才稍微缓和了脸色。
而这时，我的目光，落在了跟在它们身后、最后一个默默走进舱室的身影上。
逆斩狂天。
他依旧穿着那身血战龙鳞甲，怀里紧紧抱着那把已经彻底黯淡、所有眼睛和嘴巴都紧闭、如同凡铁甚至废铁般的“噬目狂言刀”。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疯狂、死寂、或者空白。
而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一种万念俱灰的麻木，一种仿佛灵魂被掏空后剩下的、行尸走肉般的空洞。
他走进来，甚至没有抬头看这令人震撼的舱室和悬浮的鹏鱼胭。
他只是默默走到一个角落，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埋进膝盖和怀中的刀之间。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是要把自己从这个世界彻底隔绝开。
杰尼·罗宾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叹了口气，小声道：“从醒过来就这样了。关胜残魂最后那一拳，不仅打散了冥渊使徒的印记，好像也把他的一部分记忆和……‘活着’的念头，给打没了。他现在，就跟个空壳子似的。”
我沉默地看着那个角落里的身影。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肩负着同伴希望、最终却被命运和炼狱抛弃的男人。
这个在绝望中拥抱冥渊、化身修罗、最终连自我都几乎失去的男人。
这个在最后关头，被自己的器灵用消散为代价，从深渊边缘拉回一点点的男人。
他原本，也应该像我们一样，站在这里，为自己的造物和伙伴感到骄傲，为未来的征途感到兴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同一滩绝望的、逐渐冷却的灰烬。
我迈步，走了过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舱室里回响。
我走到他面前，停下。
他没有抬头。
我蹲下身，与他平视。
“看来，你都想起来了。”我平静地开口。
逆斩狂天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很久，他才用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轻轻“嗯”了一声。
“想起来……又能怎样？”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空洞得吓人的眼睛。
“会长死了，同伴死了，徒弟死了，我喜欢的人……也死了。”
“关胜……为了救我，魂飞魄散。”
“刀也废了，我也废了。”
“现在的我，不过是个被冥渊污染过、被炼狱抛弃、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的……废人罢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片荒芜的死寂。
“你留着我，有什么用呢？”
“看在我曾经也算是个‘行刑者’的份上……”
他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杀了我吧。”
“给我个痛快。”
“让我……去陪他们。”
他的话很轻，却像沉重的铅块，砸在舱室的地面上，也砸在每一个听到的人心里。
风丫头捂住了嘴，小田别过了头，连森哥都皱紧了眉头。
我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我也笑了。
不是嘲讽的笑，不是怜悯的笑，而是一种……带着点邪气、带着点疯狂、带着点“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计划通的笑容。
“想死？”
“可以啊。”
逆斩狂天空洞的眼神波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但我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也让舱室里所有竖起耳朵听的人，全都愣住了。
“不过——”
我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他和我能听清，但脸上的笑容却越发张扬邪魅。
“看在你刚才，说了‘行刑者’这几个字的份上……”
“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
“一个……可能让你重新成为‘炼狱行刑者阵营’的选择。”
“甚至，有可能……帮你重新凝聚关胜的残魂。”
逆斩狂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那死寂如潭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火星，被猛地投入，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难以置信而颤抖。
我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收敛，变得认真而……残酷。
“我说，我可以帮你。”
“但前提是——”
我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你必须先死上一死。”
死？
先死上一死？
“死得彻彻底底。”
“然后，我让你……‘活’过来。”
逆斩狂天愣住了。
舰桥里的其他人，也愣住了。
只有小灿和叶夜修，似乎想到了什么，对视一眼，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杰尼·罗宾抓耳挠腮：“死一次再活过来？这是什么操作？冥渊转生？亡灵复苏？还是……”
鲑傲天的摄像机对准了我，鱼眼闪光：“新素材！新素材！狼哥要展示禁忌之术了！”
我没理这两个活宝，只是看着逆斩狂天。
“选择权在你。”
“是抱着这把废刀，像个懦夫一样求我杀了你，结束这悲惨的一生。”
“还是赌一把，死一次，然后……”
我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以全新的身份，全新的姿态，回到炼狱。”
“带着关胜，带着你那些同伴的遗志。”
“把当年欠你们的，一笔一笔……”
“讨回来。”
这话听起来矛盾而疯狂，但却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狠狠劈进了逆斩狂天那一片荒芜的心田！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空洞的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混杂着狂喜、恐惧、怀疑、以及一丝微弱到极致、却顽强燃烧起来的……
希望！
“你……你的意思是……？！”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双手死死攥紧了怀里的废刀，指节捏得发白。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看向中控台上，那巨大的全息投影。
投影中，代表敌意的红点越来越近，最大的三个已经进入三十公里范围。
“爱因斯坦。”我开口道。
“在。”比格爱的电子音响起。
“启动‘虚空兽神方舟’一级战备状态。所有防御系统上线，武器系统充能至60%，护盾功率提升至最大。但暂时不要开火。”
“明白。一级战备状态启动。能量核心输出功率提升至95%。警告：高能量反应将大幅缩短‘虚空游弋’技能冷却时间，但也会吸引更多关注。”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嘴角勾起，“让那些‘邻居’们好好看看，我们这艘‘新船’的成色。”
我重新看向逆斩狂天，也看向舱室内所有注视着我、等待命令的伙伴和契约兽们。
“至于你，逆斩狂天……”
我伸出手。
“以及，所有‘无限兽神团’的成员们。”
“做好准备。”
“因为接下来——”
我的目光扫过全息投影上那些逼近的红点，扫过这艘凝聚了我们智慧与力量的“虚空兽神方舟”，最后定格在远方那灰蒙蒙的、仿佛永无止境的崩溃世界地平线上。
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和昂扬的战意，响彻整个核心舱室：
“我们要让这个绝望的世界，好好见识一下——”
“什么叫做‘脑洞玩家的基建狂魔之路’！”
“而这第一条路——”
“就从碾碎这些不知死活、敢来窥探我们的‘邻居’开始！”
“全员——战斗准备！”
“吼——！！！”
回应我的，是契约兽们震天的咆哮，是伙伴们眼中燃起的战火，是整艘“虚空兽神方舟”内部骤然拔升到极致的能量嗡鸣！
战争，一触即发！
而我们的征途，也在这声战斗号角中——
正式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