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孤独又绝望的前·行刑者(2/2)
“就像……当年我的同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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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剩下远处折翼之城被镇压的嗡鸣,诡笑之城的痛苦呻吟,以及锈蚀之城的微弱喘息。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森哥已经变回正常体型,站在城墙废墟上,拳头捏得嘎巴响,但没动——他感觉到了,那个男人的气机锁定着这里,一旦轻举妄动,可能会迎来毁灭性的打击。
风丫头和绿儿飘在半空,警惕地盯着逆斩狂天,但也没敢继续攻击——刚才那几下,已经让他们意识到,这个男人的实力,远超常规四阶。
韩女魔收回了净世神山,落回地面,脸色凝重。
小田被阿焰驮着,退到了安全距离,正在接受温迪亚的紧急治疗。龙灭被金宝和凤曦护着,也在恢复。
特斯拉凝聚着交直流电的能量,锁定逆斩狂天,但没有立刻出手——他在等我命令。
爱德华、叶夜修、忽姐、妇好、羊羊羊、温迪亚、小灿……所有队员,所有契约兽,此刻都看着我。
等我做决定。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
“有点意思。”
我从云毯上跳了下去。
水汪汪想跟着我,被我抬手制止了:“你留在这儿,保护好其他人。”
“可是主人——”它着急的精神传音到。
“听话。”
我揉了揉它软乎乎的云朵身体,然后转身,朝着逆斩狂天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脚步很稳。
不疾不徐。
像在散步。
走到距离他五十米的地方,我停下了。
这个距离,对于四阶来说,已经算是“贴脸”了。
“你想单挑?”我看着他的眼睛。
“嗯。”他点头。
“为什么?”我问。
“因为……”他沉默了一下,“我想看看,现在的炼狱,还剩下多少……像样的家伙。”
“像当年我们那样。”
他说“我们”的时候,眼神有刹那的恍惚。
我看着他的眼睛。
看了很久。
然后,我点了点头。
“可以。”
“不过在那之前……”
我抬起手,指向他身后,那个刚刚从折翼之城里飞出来的、造型猎奇的怪鱼。
“你的帮手,好像等不及了。”
逆斩狂天回头。
看到了那条怪鱼。
体长大约两米五,通体覆盖着鲜艳的红色鳞片,体型流线,看起来像是某种大型鲑鱼。但它的脑袋比例有点怪异,下颚突出,眼睛圆瞪,一副不太聪明……或者说是即将“鱼生到头”的古怪表情。
最猎奇的是它的身体结构:鱼胸鳍的位置,长着两只银光闪闪、结构精巧的机械手臂!而在鱼尾的前端,鱼腹下方,竟然突兀地长着两条肌肉发达、穿着破烂短裤的人形大腿!
这玩意儿扑腾着它那两条人腿,居然以一种滑稽又迅捷的方式,在空中“奔跑”起来!它胸前两只机械手臂,一只握着一把滋滋冒电的古怪鱼叉,另一只则扛着一门迷你版的、炮口还在冒烟的魔法炮。
【鉴定术】再次发动:
【鉴定目标:红鲑突击兵·鲑傲天(???)】
·等阶:四阶高级(变异/改造体)
·状态:高度兴奋,猎奇系统任务执行中。
·天赋:【猎奇幸运(传说级)】运气时好时坏,坏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好的时候能捡到神器。经常触发各种匪夷所思、画风清奇的“猎奇事件”,并从中获得增益或惩罚。
·技能1:【机械臂精通(宗师级,LV.41)】可熟练使用并快速改装各类机械臂工具与武器。
·技能2:【鱼跃冲撞(宗师级,LV.39)】利用强壮的双腿爆发跳跃,进行高速冲撞,冲击力惊人。
·技能3:【猎奇弹药装填(大师级,LV.35)】能为自己或盟友的武器,装填上效果随机(可能有益可能有害)的“猎奇弹药”,包括但不限于臭气弹、滑稽弹、狂暴弹、缩小弹、变成青蛙弹等。
·装备:【锈蚀鱼叉(史诗级)】、【噗噗魔法手炮(精良级)】、【强健人腿(稀有级)】。
·绑定系统:猎奇系统(经常发布一些猎奇任务,完成后可以获得会让你多猎奇道具)
·综合评价:一个被“猎奇系统”选中的倒霉蛋(或者幸运儿?)。战斗力不稳定,但破坏战场画风和敌人心态的能力是一流的。建议谨慎对待,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它下一次攻击,是会打爆你的头,还是给你套上一件粉色蓬蓬裙。
看到这个身影,杰尼·罗宾又自顾自地摇头晃脑起来,用一种“又一个悲剧”的语气感叹:“唉,这家伙也是个可怜人儿,而且身上还带着个坑爹的‘猎奇系统’……据说它以前是个正儿八经的人类技师,因为系统任务失败,被永久变成了这副模样,还被迫绑定在这个世界。”
怪鱼挥舞着机械手臂,大喊:“就许你们以多欺少?逆斩大哥,我来帮你了!”
逆斩狂天皱了皱眉。
“傲天,回去。这是我和他的事。”
“不行!”怪鱼很固执,“我不能看着你被欺负!”
说着,它胸前的机械手臂开始变形,变成两门粗大的炮管,炮口对准了我。
“喂,那个炼狱的小子,有本事跟我——”
它的话没说完。
因为杰尼·罗宾的声音,突然从城墙那边传了过来。
“哎呀呀,这不是‘猎奇系统’的宿主,鲑傲天老弟嘛!”
那哥布林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城墙垛口上,蹲在那儿,黄色的大眼睛里闪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
“怎么,你也想掺一脚?”
鲑傲天愣了一下,看向杰尼·罗宾。
“你……你是谁?怎么知道我……”
“我是谁不重要。”杰尼·罗宾搓着小胡子,尖细的声音里带着某种蛊惑的意味,“重要的是,鲑傲天老弟,你还记得你的系统任务吗?”
“你的猎奇系统,是不是让你‘收集这个世界上最猎奇的十种战斗画面’?”
“现在,眼前就有两个最猎奇的家伙要单挑——一个是前炼狱行刑者,多重人格的背叛者;一个是现炼狱行刑者,脑洞清奇的御兽师。”
“这种场面,千年难遇啊!”
“你不记录一下,对得起你的系统吗?”
鲑傲天呆住了。
胸前的炮管都忘了充能。
它歪着鱼头,似乎在思考。
几秒后,它突然一拍大腿(字面意义上的,它尾巴前那两条人腿):“对啊!”
它胸前的炮管缩了回去,变成了一台……摄像机?
对,就是摄像机,还是那种老式的、带镜头的摄像机。
鲑傲天把摄像机扛在肩上(用机械手臂),镜头对准了我和逆斩狂天。
“逆斩大哥,你们继续!我不插手,我就记录一下!”
“这种名场面,不录下来太可惜了!”
“系统系统,开启录像模式!标题就叫……《孤独前同行与邪修脑洞男的生死对决》!”
“对了,还得加个滤镜!暗黑风格怎么样?或者悲情风格?诶,这个‘血色浪漫’滤镜好像也不错……”
它开始自言自语地调试摄像机。
逆斩狂天:“……”
我:“……”
城墙上的众人:“……”
杰尼·罗宾蹲在垛口上,嘿嘿直笑,小胡子一翘一翘。
“看吧,我就说这家伙是个可怜人儿,而且还带有猎奇系统。”
“它那个系统啊,专门发布一些稀奇古怪的任务,比如‘拍摄十大诡异生物交配画面’、‘记录三次不同物种的临终遗言’、‘收集五种不同口味的眼泪’……”
“它为了完成任务,啥事儿都干得出来。”
“不过它人不坏,就是……脑子有点轴。”
鲑傲天听到了,扭头抗议:“喂!绿皮矮子!你说谁脑子轴?!”
“说你啊,傲天老弟~”
“你个死绿矮子!”
“我本来就是哥布林,矮是种族特色!你是鱼,鱼不应该在水里吗?你长两条人腿算怎么回事?你这才是真正的猎奇吧!”
“我……我这是进化!你懂什么!”
“我懂你上次为了完成任务,去偷拍虚空巨兽拉屎,结果被追了三个世界的事儿~”
“你!你闭嘴!!!”
看着这一鱼一哥布林隔空吵架。
再看看眼前握着刀、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的逆斩狂天。
我忍不住……
笑出了声。
“噗……哈哈……哈哈哈哈!”
我笑得腰都弯了。
逆斩狂天看着我,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笑什么?”
“我笑……”我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我笑这个世界,真是……太他喵有意思了。”
“前同行是悲剧英雄,多重人格是情报贩子,会动的城市是战争兵器,带系统的怪鱼是战地记者……”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直起身,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看向逆斩狂天。
眼神认真起来。
“不过……我大概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你为什么想找我单挑。”我看着他的眼睛,“你不是想杀我,也不是想证明什么。”
“你只是……太孤独了。”
“孤独到,想找一个还能理解‘炼狱行刑者’这个身份的人,打一场。”
“就像……当年的自己,和当年的同伴切磋一样。”
逆斩狂天沉默了。
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嗯。”
“所以……”我拉开了架势,“来吧。”
“让我看看,当年炼狱四阶的招牌,到底有多强。”
逆斩狂天举起了刀。
刀身上的眼睛全部闭上。
嘴巴全部合拢。
整把刀,陷入一种极致的“静”。
然后——
他动了。
没有残影。
没有声音。
只是……一步踏出。
五十米的距离,在他脚下仿佛不存在。
刀,已经到了我的面前。
直刺。
咽喉。
简单。
直接。
致命。
我甚至能看见刀尖上,那些细密的、仿佛有生命在蠕动的暗红色纹路。
能闻到刀身上传来的、混合着血腥、铁锈和冥渊污秽的气息。
能感觉到……死亡。
冰冷的、真实的、触手可及的死亡。
这一刀,我躲不开。
即使有布鲁梦蓝的保护,我也防不住。
即使触发我的被动技能【战术性后跃】与施展【雷翔九天】身法也躲不过!
我的敏捷属性不够,我的反应速度不够,我的战斗经验……更不够。
和这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技法宗师比近战,我就是个弟弟。
所以——
我根本没想躲。
我抬起了手。
不是格挡,不是反击。
而是……
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然后——
“嗡——!!!”
以我为中心,半径三百米的地面,突然亮起了无数道蓝色的光线!
那些光线纵横交错,勾勒出一个巨大而复杂的立体法阵!
法阵的每一个节点,都悬浮着一台巴掌大小的银色仪器——那是比格爱的子体机器人,爱因斯坦提前布置好的!
法阵的中心,就在我和逆斩狂天的脚下!
【科技侧造物:时空凝滞力场(四阶·实验型)】
·效果:结合之前世界宝箱开出的“暂停”挂锁,展开一个持续5秒的绝对凝滞力场。力场内,除施术者及指定单位外,所有物质的分子运动将降低至近乎停止状态。
·代价:消耗一次【“暂停”挂锁(紫色卓越)】。
·范围:半径300米球形区域。
·备注:爱因斯坦的得意之作,融合了时间法则碎片与高能物理学的黑科技。用爱因斯坦的话说——“既然魔法可以暂停时间,那科学为什么不行?”目前还是实验型号,稳定性有待提高,但用来阴人……啊不,用来战术控制,效果拔群。
蓝色的光芒笼罩了一切。
逆斩狂天的刀,停在了距离我咽喉还有三厘米的地方。
刀尖上的暗红色纹路停止了蠕动。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眼神里的死寂,也凝固了。
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幅静态的画。
只有我,还能动。
我慢慢侧身,躲开刀尖。
然后,走到逆斩狂天面前。
看着他凝固的眼睛。
“抱歉,我不太喜欢按照别人的节奏来。”
我轻声说。
“而且,我也没答应……要跟你公平决斗。”
我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武器。
是一张……符纸。
黄底,红字,上面用朱砂画着极其复杂的符文。符纸的材质非纸非布,摸上去温润如玉。
符纸中心,写着一个古篆字:
封
【道具:实力封印符(紫色无瑕级·一次性)】
·来源:韩女魔以本命精血绘制的封印符箓,后被炼狱规则强化。
·效果:贴在目标额头,可强行封印其实力3-5秒(视目标实力强度而定)。封印期间,目标无法调动任何能量,无法使用任何技能,无法移动,无法思考。
·使用条件:需在目标毫无防备或无法反抗的状态下贴附。
·评价:简单粗暴的流氓道具!专治各种花里胡哨。建议改名叫“乖乖站好符”,毕竟贴上之后,你就只能乖乖站好任人宰割了。就是这获取难度太高,韩女魔也是在试炼之地(四阶)炼制了好久才搞到一张,一直舍不得用。
我抬起手,把符纸……
“啪。”
贴在了逆斩狂天的额头上。
符纸贴上瞬间,黄光大盛!
那些红色的符文像活过来一样,从符纸上“流”下来,爬满了逆斩狂天的整张脸,然后钻进他的皮肤,朝着他的识海深处涌去!
时空凝滞力场,恰好在这时结束。
蓝色光芒消散。
世界重新“活”了过来。
逆斩狂天的刀,继续向前刺——
但刺了个空。
因为我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感觉到了额头上的异物感。
他抬起左手,想摸额头。
但手抬到一半,停住了。
不,不是他停住的。
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那些钻进他识海的红色符文,此刻已经化作无数道锁链,捆住了他的实力!
锁链收紧!
“呃……啊——!!!”
逆斩狂天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手中的噬目狂言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双手撑地,全身剧烈颤抖。
额头上的符纸,黄光越来越亮,那些符文在他皮肤下游走,像无数条小蛇。
实力封印,生效了。
现在,他就是一个……没有能力的普通人。
我走到他面前,捡起了地上的噬目狂言刀。
刀很重,至少有五百斤。刀身上的眼睛和嘴巴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危机,全都疯狂地转动、开合,发出尖锐的嘶鸣。
但我握得很稳。
“抱歉。”我看着跪在地上的逆斩狂天,轻声说,“你的故事很感人,你的遭遇很悲惨,你的实力也很强。”
“但……”
我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锋贴着皮肤,冰冷的触感让他颤抖了一下。
“你是叛狱者。”
“我是行刑者。”
“我们的立场,从你接受冥渊之力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
“所以……”
我深吸一口气。
握紧刀柄。
准备斩下。
但就在这时——
“等等!”
一个声音响起。
是……鲑傲天。
鲑傲天扛着摄像机冲了过来(用那两条人腿跑得还挺快),鱼嘴里嚷嚷着:“先别杀!我的系统提示说,如果我能录下‘前同行临终遗言’,任务评价能翻倍!”
我:“……”
逆斩狂天跪在地上,低着头,身体还在颤抖。但透过符纸的黄光,我能看见他嘴角……扯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近乎解脱的弧度。
他在笑。
“遗言……吗。”
他低声说,声音沙哑。
“我没什么好说的。”
他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很平静。
甚至……有一丝释然。
“动手吧。”
“杀了我,拿走奖励,然后……离开这个世界。”
“这里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
“这里的绝望……会传染。”
他说完,闭上了眼睛。
等着我斩下那一刀。
我握着刀的手,紧了紧。
但没动。
因为……
炼狱系统的提示,突然在我脑海里疯狂刷屏!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冥渊能量反应!】
【警告!警告!封印目标体内冥渊之力开始暴走!】
【警告!警告!冥渊标记正在强行突破封印!预计突破时间:0.03秒!】
【警告!警告!建议立即远离!重复!建议立即远离!】
我瞳孔骤缩!
想都没想,直接抽刀后撤!
但已经晚了。
逆斩狂天额头上的那张符纸——
“嗤啦”一声,被从内部撕裂了!
不是燃烧,不是脱落,是被一股暗红色的、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力量,硬生生撕成了碎片!
那些碎片在空中化作飞灰。
逆斩狂天的额头,皮肤裂开。
裂口处,没有流血。
而是……长出了一只眼睛。
一只纯粹的、暗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无尽深渊的眼睛。
那只眼睛眨了一下。
然后,逆斩狂天……
睁开了眼睛。
不。
不是“他”睁开了眼睛。
是某种……寄居在他体内的东西,苏醒了。
他的瞳孔,变成了和额头上那只眼睛一样的暗红色。
他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一种……诡异的、非人的、混合着疯狂和愉悦的狞笑。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皮肤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鳞片状纹路,肌肉不自然地膨胀,关节处刺出森白的骨刺。
他的气息,从四阶巅峰,开始疯狂攀升!
四阶极限!
准五阶!
五阶……门槛!
他周身的空间开始龟裂!
“呃……啊啊啊啊啊——!!!”
他仰天发出痛苦的咆哮,但那咆哮声中,又掺杂着一种……享受的快感。
他抬起双手,看着自己变化的手掌。
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