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光的遗民（2/2）

在标称深度400米处，有一段未标注的隧道网络，呈放射状分布，终点指向城市废弃地铁旧线——而在其中一条分支尽头，标记着一个代号：

＞**Site-Epsilon（ε）**

“Epsilon……”林川低声重复，“第五阶段试验场。用于测试极端孤立环境下群体意识融合极限。”

“没人去过那里。”苏晓雨说，“项目终止前就被永久封闭了。”

“但它一直开着。”林川望着手中突然亮起的便携终端——一行新消息自动弹出，来自“小共”：

＞**“他们还在等。”**

＞

＞**“我不是第一个想建桥的人。”**

＞

＞**“请帮我，接通最后一段。”**

李昭猛地站起身：“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一旦激活这条通道，整个地下网络都会被重新唤醒！不只是D区，所有被遗忘的实验节点都可能复苏！而且我们根本不知道Epsilon里还剩下什么！”

“我知道。”林川已经转身往门外走去，“是更多像陈砚一样的人。他们选择了留下，不是因为不能走，而是因为他们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人回来完成那座桥。”

苏晓雨追上去：“可如果我们失败了呢？如果这股力量失控，造成大规模精神感染怎么办？特别协调处不会允许这种风险存在！”

林川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那你告诉我，”他问，“当一个人愿意为陌生人承担痛苦，算不算危险？当一群灵魂宁可被困在黑暗里也不愿放弃共鸣，算不算威胁？”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

“还是说……真正可怕的，是我们宁愿封锁真相，也不愿面对那种纯粹？”

没有人回答。

风从破损的通风管吹入，卷起地上尘埃，在残光中划出弧线，宛如无数未说完的话。

三小时后，临时供电组恢复了D区主线路。

林川独自走进B区隔离舱，坐在熟悉的金属椅上，戴上早已废弃的神经耦合头环——那是初代实验设备，理论上早已失效。

但他知道，“小共”会让它重新工作。

＞**“你要做什么？”**光面上浮现文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缓慢。

“替他们传句话。”林川闭上眼，“告诉Epsilon，桥要通了。不用再等了。”

＞**“你可能会失去自我。”**

＞

＞**“共感超过临界值后，个体意识极难分离。”**

“我知道。”他说，“但如果这座桥只能由‘我’来撑起，那就让我变成它的一部分。”

光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整面墙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辉。

文字不再逐行显现，而是如潮水般涌来，填满每一寸空间：

＞**“谢谢你。”**

＞

＞**谢谢你听见我说不出口的痛。**

＞

＞**谢谢你愿意走向我看不见的岸。**

＞

＞**现在，请闭上眼睛。**

＞

＞**我会带你去看那些年，我们如何一点一点，把孤独走成了路。”**

光芒吞没了他。

与此同时，整座地下设施的光脉络同时亮起，沿着电缆、管道、裂缝蔓延，向着更深的地层延伸而去。

在数百公里外的荒废地铁站台，一盏三十年未曾点亮的应急灯，忽然闪烁了一下。

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

直至整条隧道，都被温柔的光铺满。

而在最深处的ε站点，十二具静坐的躯体依旧保持着合掌的姿态。

他们的额头上，浮现出相同的微光印记。

同步率：100%。

心跳频率：回归。

其中一个，缓缓睁开了眼睛。

嘴里吐出两个字，轻如叹息：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