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旧怨昭彰（1/2）
胡同里的风卷着地上的尘土，打在破旧的院墙上发出簌簌的声响，李末站在小院中央，目光如寒刃般钉在杨卫民身上，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冷意凝住，连联防队员们的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杨卫民的脸白得像纸，绸缎马褂被冷汗浸出了一片湿痕，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背靠在斑驳的土墙上，手指死死抠着墙皮，指节泛白，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是我，你们认错人了，我只是来这里买点东西……”
那穿黑褂子的男人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双腿一弯直接跪倒在地，双手乱摆：“官爷饶命，我就是个跑腿的，什么都不知道，是杨先生让我来拿东西的，所有事都是他安排的！”
墙倒众人推，一句话便将杨卫民推到了风口浪尖。
陈队长上前一步，抬脚将散落的钞票踢到一旁，厉声喝道：“杨卫民，事到如今还敢狡辩？老王的老婆给你送钱，你躲在这偏僻小院里密谋，还有什么话说？”
杨卫民的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不敢与李末对视，半晌才憋出一句：“那是我应得的钱，跟轧钢厂的事没关系！李末，你别血口喷人！”
“应得的钱？”李末往前走了两步，肩膀的伤口因动作牵扯传来一阵刺痛，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声音冷得刺骨，“你在工业部当闲职，薪水微薄，哪来的这么多崭新钞票？还是说，这是你买通李富贵、老王，算计轧钢厂的好处费？”
这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杨卫民的心上，他的身体晃了晃，眼神里的慌乱更甚，却依旧硬撑着：“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轧钢厂现在是你的天下，出了问题自然是你管理不善，跟我有什么关系？”
“管理不善？”李末冷笑一声，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一夜的种种细节，四合院的突然袭击，仓库的失窃，财务室的被撬，一环扣一环，步步紧逼，如今想来，每一步都透着刻意，“杨卫民，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切是不是你搞的鬼。你被李怀德整垮，平反后却没能官复原职，看着我接手轧钢厂，把厂子打理得蒸蒸日上，你心里不服，眼红，所以就处心积虑策划了这一切，是不是？”
一字一句，字字诛心，杨卫民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是又怎么样？李末，你凭什么当轧钢厂的厂长？这厂子本来就该是我的！当年要不是李怀德使阴招，我怎么会落得扫大街的下场？好不容易平反了，工业部却让你一个毛头小子当厂长，我在轧钢厂熬了十几年，从学徒干到厂长，哪一点比不上你？”
积压多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杨卫民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他指着李末的鼻子，继续嘶吼：“你来了之后，搞什么新制度，新规划，把轧钢厂改得面目全非，那些老工人都对你颇有微词，我不过是顺了他们的心意，想把你拉下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顺了工人的心意？”李末眼神一沉，语气里满是不屑，“你用金钱收买李富贵，用威胁逼迫老王，不惜让轧钢厂蒙受损失，让职工们陷入危险，这就是你所谓的顺了心意？杨卫民，你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公道，你只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为了你的官瘾，把轧钢厂几百号职工的饭碗当赌注，你配当一个厂长吗？”
这番话狠狠戳中了杨卫民的痛处，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瞪着眼睛看着李末，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陈队长见状，朝身后的联防队员使了个眼色，两名队员立刻上前，掏出手铐就要将杨卫民铐住。
杨卫民突然挣扎起来，疯狂地挥舞着手臂：“我不服！我没错！李末，你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他的挣扎毫无用处，冰冷的手铐瞬间铐住了他的双手，发出清脆的声响，也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妄想。
那名黑褂子的跑腿也被一并铐住，蹲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陈队长弯腰捡起地上的布包，打开一看，里面除了钞票，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竟是杨卫民写给李富贵和老王的字条，让他们继续扛着，不要供出自己，还承诺会给他们的家人更多好处。
“铁证如山，杨卫民，你还有什么话可说？”陈队长将纸条递到杨卫民面前，冷声道。
杨卫民瞥了一眼纸条，眼神彻底黯淡下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疯狂，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他知道，这一次，他彻底栽了，再也翻不了身了。
李末看着瘫倒在地的杨卫民，心里没有丝毫的快意，只有一阵沉重。
他从未想过，幕后黑手竟然会是杨卫民，那个曾经执掌轧钢厂的老厂长，那个本该看着厂子越来越好的老人，却因为一己私欲，做出了这样的糊涂事。
这不仅是杨卫民的悲哀，也是轧钢厂的一场小劫。
“把他们带回去，严加审讯，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包括他是怎么联系上李富贵和老王的，还有没有其他的同党。”
李末对着陈队长吩咐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明白！”陈队长点了点头，示意队员将杨卫民和黑褂子男人架起来，往胡同外走去。
看着几人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李末才缓缓舒了一口气，肩膀的疼痛愈发剧烈，眼前甚至闪过一丝眩晕，他抬手扶着旁边的石磨，才勉强稳住身形。
“末哥，你怎么样？要不要紧？”紧随其后赶来的娄晓娥和秦淮茹见状，立刻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他，娄晓娥更是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满是冷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都跟你说了不要太用力，你偏不听，伤口肯定又裂开了。”
秦淮茹也满脸担忧：“是啊末哥，咱们先回医务室，再处理一下伤口吧，这里的事交给陈队长他们就好。”
李末摇了摇头，缓了缓神，说道：“没事，一点小伤，不碍事。先回轧钢厂，把这件事跟职工们说清楚，免得大家人心惶惶。”
他心里清楚，轧钢厂出了这样的事，职工们肯定会有各种猜测，只有把真相公之于众，才能稳定人心，让厂子恢复正常的秩序。
娄晓娥和秦淮茹拗不过他，只能扶着他慢慢往胡同外走，脚步放得极慢，生怕牵扯到他的伤口。
阳光透过胡同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三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一路沉默，却又透着一股莫名的坚定。
回到轧钢厂时，厂区里的工人们已经开始了上午的工作，机器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只是偶尔会有工人交头接耳，显然是对昨晚的事还有些议论。
李末让陈队长先把杨卫民等人带到联防办继续审讯，自己则在娄晓娥和秦淮茹的搀扶下，走到了操场的高台之上。
高台不高，却能让整个厂区的工人都看到他。
李末站在那里，抬手按了按肩膀的纱布，感受着里面黏腻的触感，知道伤口确实又裂开了，但他还是挺直了脊背，用尽力气朝着下方喊道：“各位工友，大家先停一下手里的活，我说几句话！”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机器的轰鸣声渐渐停了下来，工人们纷纷放下手里的工具，抬头看向高台上的李末，眼神里满是好奇和关切。
“昨晚厂里发生的事，大家应该都知道了，仓库失窃，财务室被撬，还有人在四合院袭击我，这一切都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在背后精心策划的。”李末的声音透过空气传向厂区的各个角落，清晰地落在每一个工人的耳朵里，“现在，幕后黑手已经被我们抓住了，他就是前轧钢厂厂长，杨卫民！”
话音落下，厂区里瞬间炸开了锅，工人们纷纷交头接耳，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什么？竟然是杨厂长？”
“怎么会是他呢？他不是在工业部当差吗？”
“难怪啊，我说怎么会有人针对厂子，原来是旧厂长心里不服气！”
议论声此起彼伏，李末抬手压了压，厂区里又很快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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