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民心(1/2)
他越说越激动:“再说,就算……就算万一建奴还能蹦跶,咱们待在这儿就有活路吗?这些年,咱们过的是什么日子?种点粮食,大半被征走;
养只鸡,说不定就被抢了;
动不动就被拉去修墙、运粮,不给吃饱,还挨鞭子!去年冬天,隔壁王婶家的小子,不就是活活冻死在给建奴运柴的路上?这日子,我一天也不想过了!”
老韩头被儿子一连串的话噎住,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儿子说的句句都是血淋淋的现实。
他何尝不知道日子艰难?何尝不恨那些作威作福的旗人老爷和投靠他们的汉奸?他只是怕,怕极了。
数十年的动荡,让他早已不相信任何“王师”,任何“新政”。
每一次变动,带来的往往不是希望,而是更深重的苦难。
明朝官府曾许诺安民,结果加饷催税,逼得人造反;
建奴当初打来,也说“为民除害”,结果却是更残酷的奴役。
这大夏,又能好到哪里去?万一他们站不稳脚跟,自己儿子岂不是白白送死,还要连累家人?
“你……你懂什么!这世道,活着比什么都强!老老实实猫着,等风头过去……”老韩头的语气软了下来,却依旧固执。
“等?等到什么时候?等到饿死?还是等到不知哪天被乱兵杀了?”韩铁柱眼圈有些发红,“爹,我想搏一搏。
大夏要是真能站住,咱家说不定就有盼头了。
要是……要是他们不行,横竖也是个死,总比现在这样窝窝囊囊强!”
父子间的对峙陷入了沉默,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破草席外,传来邻家妇人低低的啜泣声,似乎是谁家又断了炊,或是得到了不好的消息。
这哭声,仿佛是对这对父子争论最悲凉的注脚。
……
开原的民生困顿,远不止韩家一户的挣扎。
大夏的军官和文员在初步巡视和接收过程中,触目所及,皆是疮痍。
粮荒是首要问题,清军在撤退前,将官仓和部分大户存粮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不少付之一炬。
普通百姓家中的存粮本就稀少,经过围城和战乱,许多人家已彻底断炊。
街头巷尾,时而可见面黄肌瘦的孩童眼巴巴地望着巡逻的大夏士兵手中的干粮,更多的是蜷缩在角落、目光呆滞的老人和妇人。
房屋损毁严重,即使是西城、南城等相对偏远的区域,也有不少房屋因年久失修或遭溃兵劫掠而破败不堪。
许多百姓只能挤在残垣断壁间,以草席破布御寒。
人口凋零,劳动力匮乏。连年的战争、迁徙、饥荒和奴役,使得开原及周边地区人口锐减。
街上行人稀少,且多为老弱妇孺,青壮男子要么被清军征走,要么死于战乱或逃亡。
大量田地荒芜,野草丛生。
秩序与信任崩塌。
清廷的统治虽残酷,但有一套高压下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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