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国公罪状(2/2)
他身后,是数十名顶盔贯甲、手持利刃的新军精锐,以及数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还有两个面白无须、眼神阴冷的东厂档头。
这群人甫一出现,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和官威便弥漫开来,瞬间压得前院内闻讯赶来的周府家丁护院们动弹不得,大气都不敢出。
周奎心中也是一凛,但他毕竟久居高位,强自镇定,停下脚步,挺起胸膛,尽量拿出国丈的威仪,目光锁定孙传庭,沉声道:“来者何人?可知此地乃是嘉定伯府,皇后娘娘母家!
擅闯勋贵府邸,撞毁大门,杀伤仆役,该当何罪?!”他认出了孙传庭的甲胄品级不低,但一时气恼,加之孙传庭近年多在河南练兵,他并未立刻认出。
孙传庭脚步不停,径直走到周奎面前数步远处站定,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本督孙传庭,奉旨办差,周奎,你可知罪?”
“孙传庭?”周奎瞳孔一缩,这才真正看清来人,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陡然强烈起来。
孙传庭是新军督师,皇帝眼前的红人,他……他怎么会来这里?奉旨?奉什么旨?
但他面上仍不肯示弱,强笑道:“原来是孙督师,靖明侯!老夫失敬,不过,孙督师说奉旨办差,不知是何旨意?老夫身为国丈,向来谨言慎行,忠心体国,何罪之有?
孙督师无端率兵围府,撞门杀人,怕是于礼不合,有违圣意吧?即便真有误会,也该由有司行文,岂能如此粗狂暴戾?”
孙传庭对他的辩解充耳不闻,面无表情地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展开,朗声宣读,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查,嘉定伯周奎,身为皇亲国戚,不思报效,反仗势敛财,罪证如下!”
“其一,贪墨纳贿,鬻爵卖官。借国丈身份,广收贿赂,凡求官、求免、求庇护者,皆需献上厚礼,累计贪墨受贿,不下百万之巨!
其二,侵夺民田,巧取豪夺,于京畿、河北、山东等地,利用权势,勾结官府,以低价强买、伪造地契、纵奴行凶等手段,侵占民田数万亩,致使数百户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其三,囤积居奇,盘剥百姓,每逢灾年或京师粮价波动,便利用其掌控的粮行、商铺,大肆囤积米粮布帛等生活必需,待价而沽,牟取暴利。
去岁京畿大旱,其名下粮店米价高企,饿殍载道,而其府中粮仓陈米堆积如山,乃至霉变!”
其四,结交内侍,窥探禁中。以钱财贿赂宫内太监,探听皇帝言行、朝廷动向,以谋私利,紊乱宫禁!
其五,纵奴行凶,草菅人命。府中豪奴恶仆,倚仗其势,横行街市,欺男霸女,殴伤人命多起,事后皆由其出面或贿赂官府,遮掩平息!”
孙传庭每念一条,周奎的脸色就白上一分,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
这些事,有些他做得隐秘,有些他自以为无人敢究,却没想到,桩桩件件,竟被查得如此清楚!尤其是勾结内侍、窥探宫禁这一条,更是触犯了皇帝的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