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三角囚笼：理性、痴妄与觉醒的交响》（1/2）
宇宙标准时2021年3月
铁穹殿深层虚拟意识交互中枢、凉冰禁锢间、蔷薇漂流舱
变量的接触许可
2021年3月的铁穹殿，“萌芽计划”已悄然运行半年有余。梅洛天庭内，“静思回廊”偶尔有天使驻足，匿名创作的数据被“小护”谨慎归档分析；对三角体残余的监控稳定如常；黑洞衍生技术的生产线在智械军团的维护下低调试运行。外部宇宙，卡尔依旧在虚空中低语，烈阳保持静默戒备，地球在绝望中加速攀爬科技树，恶魔残部（阿托领导）与蔷薇所在的漂流舱，如同宇宙尘埃般隐匿漂泊。
一切似乎都在铃那扩展后的理性模型下，平稳运行。然而，一个被标记为“极高优先级、极高风险、待观察”的变量组合——凉冰（囚徒样本）与蔷薇（时空钥匙）——其长期隔离状态，开始被铃重新评估。
“‘萌芽’计划数据显示，个体在极端孤立下，其‘内在表达’会逐渐趋向重复与简化，最终可能导致观测价值下降及变量本身不可预测的崩溃风险。”铃在核心分析会议上，对兰与“小护”的投影陈述，“而‘蔷薇’变量的精神波动曲线显示，长期漂泊与信息隔绝，正使其时空基因活性与心理稳定度进入一个危险的下行通道。两者关联性未断绝，但以扭曲的静态方式存续，这不符合动态观察与引导的原则。”
“您打算让她们接触？”兰立刻领会，但语气慎重，“风险极高。凉冰的蛊惑能力，蔷薇的不稳定状态，任何直接交流都可能引发变量剧烈偏移，甚至导致蔷薇失控或凉冰价值受损。”
“不是直接物理接触。”铃调出一个复杂的虚拟界面，“启用‘虚拟意识交互协议V.07’。在绝对受控的虚拟环境中，构建一个三方（我、凉冰、蔷薇）意识投影交互场景。我作为观察者与规则设定者介入，凉冰的投影受其禁锢间生理监控与意识过滤器的双重限制，无法传递超越许可的信息与能量波动。蔷薇的接入通过其漂流舱的维生系统进行，确保其本体安全。”
“目的是什么？”鹤熙的投影被特邀接入会议，紫眸中带着探究。
“多重目的。”铃的血色眼眸中数据流平静划过，“一，验证在受控环境下，‘强烈情感羁绊’变量对‘高潜力不稳定个体’的心理干预效果，观测其是趋向稳定还是加速崩溃。二，收集凉冰在‘疑似与蔷薇重逢’情境下的意识与生理反应极限数据，完善‘高情绪张力样本’管控模型。三，观察蔷薇在同时面对我（理性秩序代表）与凉冰（扭曲情感源头）时，其认知与抉择模式的演变，这是评估其作为‘钥匙’未来走向的关键节点。四……”
她顿了顿，“这也是‘理性包容’的一种极端实践——允许‘危险变量’在绝对安全的牢笼中，进行其渴望的‘表达’，并观察这种‘表达’本身，能否催化出新的、有价值的认知或…变化。”
“很冒险的实验，小铃儿。”鹤熙轻声道，“你准备亲自下场作为变量之一？”
“必要的控制组与刺激源。”铃点头，“我的存在，将明确提醒她们‘现实规则’的存在，防止虚拟交互滑向完全的情感宣泄或共谋。同时，我也需要直接观察蔷薇，判断其是否具备…超越当前困境的潜在理性萌芽。”
计划定下。代号：“三角观测”。
纯白的囚笼——虚拟空间的构筑
时间：3月15日地点：虚拟意识交互中枢——“纯白之间”
这里没有实体，是“小护”利用“灵渊”底层协议构筑的绝对受控意识空间。背景是无限延伸、柔和发光的纯白，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三个由朦胧光晕勾勒出的“存在点”呈等边三角形分布。
铃的投影最先凝实。她并非日常统帅形象，而是一个更加简约、近乎抽象的暗红色人形轮廓，唯有那双血色眼眸清晰如常，平静地注视着另外两个即将形成的投影点。她的感知直接连接着“小护”的监控数据流，随时可以中断或调整交互。
第二个凝实的是凉冰的投影。她被允许保留了近似原本的形态——黑色长裙，披散的长发，妖娆的身姿。但她的影像边缘带着细微的、持续的数据扰动波纹，那是禁锢间过滤器在起效的标识。她的紫眸在凝实的瞬间，先是茫然，随即猛地瞪大，难以置信地看向四周，最后死死锁定在铃的投影上。
“铃！是你搞的鬼！这是什么地方？！”凉冰的声音带着虚拟空间特有的轻微失真，但其中的愤怒与惊疑丝毫不减。“一个允许交流的虚拟空间。”铃的声音直接响起，平静无波，“规则如下：你们可以互相看见、交谈。无法传递能量，无法交换复杂数据包。对话内容将被记录。任何试图突破规则或进行危险暗示的行为，将导致本次交互立即终止，并可能影响后续许可。”
“交流？和谁？！”凉冰尖声道，随即，她仿佛预感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第三个正在缓缓凝聚的光点。
光点逐渐清晰，化为蔷薇的身影。她穿着简单的贴身作战服，脸色苍白，眼神带着长期的疲惫与深入骨髓的迷茫。当她完全“看清”周围环境，尤其是看到凉冰的影像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剧烈地颤抖起来，虚拟影像都随之波动。
“凉…凉冰？！”蔷薇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巨大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恐惧、思念与痛苦的情绪。“蔷薇！我的蔷薇！”凉冰瞬间忘记了铃的存在，紫眸中爆发出炽热到几乎疯狂的光芒，试图扑过去，但她的影像被无形的规则牢牢固定在原地，只能徒劳地伸出手。“你没事！太好了！你怎么样？阿托呢？恶魔一号……”她连珠炮似的发问，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蔷薇看着凉冰伸出的手，却没有动。泪水无声地从她眼角滑落，但她咬着嘴唇，没有像以往那样扑进凉冰怀里。她看到了凉冰影像边缘的数据波纹，也看到了不远处那个冷静得可怕的暗红色轮廓。“我……还好。”蔷薇最终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目光在凉冰和铃之间来回移动，“这里……是哪里？你……真的是凉冰？还是……”
“我是！我当然是！”凉冰急切地喊道，随即恶狠狠地瞪向铃，“是这个碧池！她把我关在一个白得让人发疯的盒子里！切断了我的一切！现在又弄出这个鬼地方！蔷薇，别怕！告诉我你在哪？我……”
“她在哪里，与你无关。”铃打断了凉冰的话，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本次交互的目的，是提供一次受控的沟通机会。凉冰，你的状态已被记录为‘稳定’。蔷薇，你的漂流舱坐标安全。这是既定事实。”
凉冰被噎住，胸口剧烈起伏，虚拟影像都显得有些不稳。她明白，在这个铃绝对掌控的空间里，她无法获得任何实质性信息，也无法给予蔷薇任何实际帮助。屈辱和愤怒几乎要将她淹没。
蔷薇则因为铃的话，稍微冷静了一些。她看向铃：“是你……救了她？从黑洞那里？”这个问题在她心中萦绕已久。“是收容。”铃纠正道，“基于价值计算。她的存活，比死亡或湮灭，对当前宇宙平衡与知识获取更具效率。”冰冷的理性解释，让蔷薇感到一阵寒意。但至少，凉冰还“存在”。“为什么……让我们见面？”蔷薇问出了核心问题。“观察。”铃直言不讳，“观察强烈情感联结在受控环境下的互动模式，观察个体在同时面对‘秩序’与‘情感’源头时的认知与抉择。你们可以视之为一场实验，也可以视之为……一次仁慈的‘探视’。”她把“仁慈”这个词说得毫无感情色彩。
凉冰发出刺耳的冷笑：“仁慈？哈哈哈！铃，你还是这么令人作呕！把一切都当成你的实验数据！连别人的生死离别都要放在显微镜下看！”
铃没有反驳，只是将血色眼眸的注视焦点，更多地投向了蔷薇。“蔷薇，你有问题可以询问凉冰。这是被许可的交流内容之一。”
扭曲的镜映——母女？囚徒？与未尽的质问
空气（如果虚拟空间有空气的话）仿佛凝固了。凉冰炽热而痛苦的目光死死锁住蔷薇，蔷薇则垂着眼，双手紧握，身体微微发抖。铃如同一个沉默的裁判，矗立在三角形的顶端。
“蔷薇……”凉冰再次开口，声音放软了许多，带着她独有的、充满蛊惑性的温柔，尽管这温柔在此刻显得无比怪异和脆弱，“看着我，宝贝儿。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你……但你看，我还活着，你也活着，这就还有希望！别听这个疯女人的！她只想控制一切！告诉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的能力……有没有什么变化？”
蔷薇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凉冰。那熟悉的容颜，那曾经给予她扭曲温暖和力量的声音……但此刻，她看到的还有凉冰影像边缘那不断闪烁的、代表“受控”与“过滤”的数据波纹。
她想起漂流舱里无尽的孤独，想起华烨黑洞前的绝望，想起凉冰决绝冲向黑洞的背影，也想起……那道将她从黑洞边缘拉回来的金色雷霆（彦），以及眼前这个将她视为“变量”和“钥匙”的、冰冷的天灵王。
“希望……”蔷薇重复着这个词，声音空洞，“什么希望？恶魔已经快没了，你被关在这里，我被困在漂流舱里……像宇宙垃圾一样飘着。希望在哪里？在你那些‘自由’和‘强大’的承诺里吗？它们兑现了吗？”
凉冰的脸色一白。蔷薇的质问，带着前所未有的疏离和尖锐。“蔷薇！你怎么能这么说！”凉冰的声音提高，带着受伤和一丝恼怒，“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能有一个不被任何人约束的未来！是华烨！是卡尔！还有这个铃！是他们毁了这一切！”
“为了我？”蔷薇的眼泪流得更凶，但眼神中却燃起了一丝微弱却清晰的质疑火焰，“真的是为了我吗，凉冰？还是为了……满足你对‘拥有’我的渴望？为了证明你的‘爱’和你的道路是正确的？你把我从雄兵连带走，给我力量，也把我拖进深渊……你说你理解我，可你真的问过我，我想要什么吗？在你知道华烨要来，决定自己去送死的时候，你问过我的意见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