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汞光映血,辰砂博得一线活(2/2)
洛水畔,天色破晓。
雨歇了,风卷着水汽,吹得朱常洛的衣袍猎猎作响。
乌篷船被流民围住,船帆上的瞎眼螭龙,在晨光里,丑态毕露。
无珠螭龙,被扯得稀烂。郑贵妃派来的人,被捆在船头,嘴里塞着布,呜呜作响。
独臂老矿工跪在朱常洛面前,老泪纵横:“太子爷,郑府的人,昨夜就运了三船汞,往京城去了!他们说,要送进宫里,给贵人炼丹!”
朱常洛站在船头,眸色骤沉。
炼丹?
郑贵妃宫中丹炉,日夜不熄。原来矿税剥的民脂民膏,有一部分都化作了,丹炉里的汞蒸气,熏染着宫闱的天。
老矿工手捧着一块灌汞的矿石,磕着头,额头渗出血。再次呼喊:“殿下为民做主!”
流民齐齐叩首,呼声震彻河岸:“为民做主!”
朱常洛接过矿石,寒气顺着掌心,钻进骨缝,掌心的伤口凝了血痂,硌得生疼。
他望着黑压压的流民,望着洛水滔滔东流,眸色沉如渊。
“孤答应你们。”他扬声,声音穿透晨雾,“矿税,孤必奏请陛下处置!”
流民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哭声混着笑声,在洛水畔回荡。
“殿下!”校尉疾驰而来,手里攥着一封密信,
“东宫急报!暖阁检出醉仙桃粉,张宫人供认,是郑府药材铺所赠!”
朱常洛捏紧密信,指节发白。信纸上的字,像一把把刀,割着他的眼。
暖阁的稚子,洛水的流民,丹炉的汞烟。
这张网,终于收了。
他抬眼,望向京城的方向,晨光刺破云层,照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传孤令。”朱常洛的声音,裹着晨风,冷冽如刀,
“封洛水所有矿洞,扣下郑府运汞船!将这灌汞矿石,连同流民血书,八百里加急,送进宫!”
校尉领命,策马而去。马蹄扬起的尘土,混着洛水的水汽,迷蒙了天际。
独臂老矿工颤巍巍起身,捧上一块刚挖出来的铜矿,铜色赤红,像淬了血。
“太子爷,这矿里,真有铜。”老矿工哽咽道,“俺们不求别的,只求官家停了矿税,让俺们有条活路。”
朱常洛接过铜矿,沉甸甸的。掌心的血,渗进铜纹里,红得刺眼。
他望着黑压压的流民,忽然扬声,声音传遍河岸:
“孤在此立誓!若孤一日在位,必废矿税,还尔等生路!”
若是朱徵妲在此,必大喊:
一一爹爹,您就是因为撤了矿税,成了一月天子,一命呜呼啊!
但流民不知道。
他们看到了希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哭声混着笑声,在洛水之上,久久不散。
他知道,这一誓,是站在了父皇的对立面,是跟父皇战书。
东宫暖阁,巳时。
朱由学喝了半碗小米清汤,终于睁开眼。他看着守在榻边的朱由校,小嘴动了动,吐出两个字:“哥哥……”
朱由校眼睛一亮,凑过去,将那柄小木锤递到他手里:“学哥儿,拿着,打坏人。”
朱由学攥紧木锤,小脸上露出一点笑意,像雨后的海棠,怯生生的。
郭氏看着这一幕,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望着三个孩童,望着窗外盛放的海棠,唇角终于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本章完)
“陈秀解密”本章密码已破译
详见“作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