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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东宫稚谋:纸火劫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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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身上,缠着密密麻麻的链条。

“这是什么?”朱由校问。

“锁住的小人呀。”朱徵妲举起纸人,对着阳光,“嬷嬷说,坏人做了坏事,就会被锁链锁住,动不了。”

她说着,把纸人塞进朱由校手里:“哥哥摸摸,重不重?”

朱由校捏着薄薄的纸人,不明所以:“纸做的,不重啊。”

“可是锁链好重呀。”朱徵妲凑近,小手指点着链条,“一圈,两圈,三圈……它都被压弯啦。”

她托着腮,看着纸人,忽然道:“不过嬷嬷还说,锁链怕火。火一烧,就化了。”——烧了这锁链,烧了这深宫,烧了这吃人的规矩。

朱由校一愣。

低头看着手中纸人。

阳光透过红纸,将锁链的影子投在掌心,纵横交错,像一张网。

他忽然想起客氏被带走那日,哭喊着说:“校哥儿!有人害妈妈!有人要把妈妈锁起来!”

锁起来……

火……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人边缘,眼神渐渐发直。

朱徵妲悄悄瞥他一眼,不再说话,自顾自剪起来。

这次剪的,是一团小小的火焰。

她剪得很慢,指尖稳得不像个孩子——这把火,是燎原的火种,还是焚身的引信?她不知道。

剪好,她把火焰放在纸人旁边。

红纸火焰,映着红纸锁链。

静静躺在石凳上。

艳得像血,像一场烧不尽的劫。

入夜,惊雷乍起。

朱徵妲被雷声惊醒,猛地坐起。

窗外电光一闪,照亮屋内。

又瞬间陷入黑暗。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瓦上,由疏转密,连成一片轰鸣。

她抱着被子,缩在床角。

忽然听见隔壁传来隐约的声响——

是父亲的叹息。

一声,又一声。

沉甸甸的,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清。

她轻手轻脚爬下床,赤足走到门边,将耳朵贴上门板。

“……册子朕看了。”

是父亲在自言自语。

“锦衣卫……郑家……矿税……”

话语断断续续,被雷雨撕扯得破碎。

“动一个李进忠,已是打草惊蛇。若再深究……”

一声闷响,像是拳头砸在案上。

“孤这个太子……究竟算个什么?”

声音里,满是疲惫,与压抑的愤怒。

朱徵妲剪着纸人。

嘴里哼着不成调的童谣。

调子飘在御花园稀薄的秋阳里,软乎乎的,像极了寻常孩童的嬉闹。

只有那双眼睛,清澈得近乎冷酷。

一剪,一折。

锁链的纹路在红纸上蔓延,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东宫某处年久失修的铜锁

像是感应到什么

突然锈蚀断裂

她在做一场危险的实验。

用最稚嫩的形式,将“束缚”与“毁灭”的概念,像种子一样,轻轻埋进兄长的心田。

那片心田,因客氏被逐而荒芜,又因少年人的创造欲与破坏欲,正蠢蠢欲动。

她知道历史。

眼前这个捏着刻刀、指尖沾着木屑的少年,是未来的天启皇帝。

他会造出最精巧的木工,也会纵容魏忠贤的阉党,搅得朝堂乌烟瘴气,民不聊生。

此刻,他正站在命运的岔路口。

她递过去的纸人,是一把解锁的钥匙?

还是一粒催生恶之花的毒种?

朱徵妲不知道。

也无法预料。

剪刀咔嚓一声,落下最后一剪。

小小的火焰,在红纸上跃然成形。

同一时刻

西宫小佛堂的灯花

毫无征兆地爆了一下。

她将火焰与纸人并排放好。

红纸映着秋阳,艳得像血。

在这吃人的紫禁城里,她只能遵循本能。先让至亲,学会“挣脱”的念头。

无论这挣脱,最终指向何方。

无论代价,是燎原烈火,还是玉石俱焚。

(本章完)

“陈秀解密”本章密码已破译

详见“作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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