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天方乌兹钢锻棍刀,螺旋弹机定折叠梯(2/2)
七日之后,螺旋簧装梯。
新梯展开,“咔嗒”一声锁死。铁脊绷直,稳如磐石。
程宗?亲自试爬。攀至顶端,攥着梯沿全力摇晃。梯身纹丝不动。
他落地,只吐三字:“可攀城。”
与此同时,军粮工棚飘出奇香。
“徵妲饼”配方改了又改。炒面、糖、盐、熟油为底。宋应星要加肉松、干菜碎补体力。朱徵妲偏加核桃芝麻碎。
“沈炼他们在敌后,费脑甚于费力。”
最难的是保存。盛夏,饼中油脂三日便哈喇。蜂蜡密封、石灰隔潮,皆不理想。
老伙夫蹲墙角嘀咕:“俺老家存腊肉,松柏枝熏过,放一夏不坏。”
工棚后,三座熏窑立起。松柏枝点燃,闷出青烟。饼坯码入窑中,熏六个时辰。取出时,饼身淡褐,异香扑鼻。
密封测试,六十日不腐。
程宗?掰开一块,咀嚼良久。咸中回甘,油而不腻。半个时辰后,他握了握拳,挑眉看朱徵妲:“手足温热,加了黄芪粉?”
朱徵妲抿嘴笑:“就一点。”
九月下旬,装备尽数齐备。
校场上,特种部队分数十小队。一窝蜂、折叠梯、棍刀、暴雨梨花针、迅雷铳、子母连环剑、金钱镖。兵刃列阵,寒光刺眼。
程宗?登台点兵。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尔等手中兵刃,口中军粮,皆是郡主、太孙与诸位先生心血。”
“十日后登船赴闽,再练一月,渡海诛倭!”
他声如雷霆:“可有惧死者,出列!”
台下死寂。唯有旌旗猎猎。
九百七十人,无一人动。
程宗?缓缓拔刀,刀尖指天:“琉球之战,某当先登!若某后退半步,尔等可斩某头!”
“杀倭!杀倭!杀倭!”
吼声冲霄,惊起林鸦,黑压压一片飞上天。
点兵结束,朱徵妲没离校场。
她独坐讲台边缘,小脚悬空晃荡,望着渐暗的天色出神。朱由校挨着她坐下,递过一块尚温的徵妲饼。
“妹妹,怕吗?”
“怕。”朱徵妲掰一小块含在嘴里,声音轻轻的,“怕他们吃了这饼,就再也回不来了。”
朱由校沉默。捡起一颗石子,用力扔向黑暗:“那就把倭寇打跑,让琉球的孩子,也能安心吃饼。”
朱徵妲眼睛亮了亮,咬着饼追问:“那他们回来,能吃到新烤的吗?”
“当然。”朱由校点头,“到时候,咱们……”
话没说完,被夜风卷走。
暮色四合。校场空无一人。风吹过兵器架,呜呜作响,像远方的海潮。
工坊区的灯火,彻夜未熄。
暴雨梨花针的毒针在淬药,棍刀的刀身在最后打磨,折叠梯的弹簧在做疲劳测试,一窝蜂的火箭在灌药捻。每个环节,都有匠人守着。
老匠人张五伏在案上睡着了。手边是磨了一半的刀尖,灯花在他斑白的鬓角轻轻跳动。
他们虽知琉球在哪,却知倭寇为人,知手里的东西,要交给远行的人。
那些人,要去很远的地方,做一件很大的事,这就够了。
夜风穿棚,拂过李铁山炉前灰发,拂过宋应星案头灯苗,拂过朱由校手中“蜈蚣钻”三代图纸,拂过将台上,两个并肩看星的孩子。
风掠过张五手边的刀尖,磨亮的钢面,星云纹路流转,与案头《天工开物》草稿重合。
宋应星手绘的西域镔铁臆想图,纹路分毫不差。
灯花一跳,光线溅出工棚,落在赛义德暂居的驿馆桌案摊开的《军器图说》上,阿拉伯文与汉文对照,字迹工整。
东方既白,海上。
沈炼展开密报,九字如箭,刺入眼底,刀利饼足,待君共飨。
烛火晃了晃,照亮纸条边缘,一枚朱砂小印。
“天工承启”。
那是朱由校翻内库旧档时,在永乐年间乌兹钢入库记的霉纸卷上,郑重盖下的。
沈炼抬眼,望向鱼肚白的天际,将纸条就烛点燃。
灰烬散入晨风,飘向远方海岸线。
(本章完)
“陈秀解密”本章密码已破译
详见“作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