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下一个试炼（1/2）
绝对的黑暗重新笼罩，万籁俱寂，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色彩斑斓又最终归于疯狂与毁灭的“重逢”，只是一场过于逼真、过于残酷的幻梦。
但林悦知道，那不是梦。
指尖残留着那温柔触摸的幻影温度，脸颊上似乎还能感受到那玉指的微凉与颤抖。灵魂深处传来的感受，以及那几乎被撕裂、被吞噬的冰冷恐惧，都如此真实地烙印在她的感知里。
她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紧紧环抱着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无法言说的寒意与……崩塌感。
期待了那么久，追寻了那么久，想象了无数次重逢场景的母兽……那个在她想象中或许温柔坚韧、或许强大隐忍、为了女儿牺牲一切的母亲……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又以这样一种方式……想要终结她。
那最初温暖神圣的幻象，那血脉相连的悸动，那充满怜爱与追忆的诉说，难道全是虚假的吗？不，林悦能感觉到，那些情感在最初那一刻是真实的，母兽对她的爱与牺牲的执念，也是真实的。但在漫长的囚禁、逃亡、被迫害、理想破灭、同伴凋零的绝望与痛苦中，那份爱与牺牲，早已被扭曲、被异化，混合了对背叛者的恨、对命运的不甘、对复兴族群的疯狂执念，最终变成了一种试图吞噬一切、包括自己亲生女儿来达成目的的可怕偏执。
她口中的“父兽”，那个被赤瞳前辈极度厌恶、被母兽恨之入骨的“背叛者”，真相又是什么？狼族的诅咒，是否真的与母兽有关？那句未尽的“是我……”，背后又隐藏着怎样更黑暗的纠葛？
林悦感到一阵眩晕与恶心。她一直想要追寻的身世真相，揭开后竟是如此不堪，充满了背叛、疯狂、诅咒与牺牲的谜团。她这个所谓的“凤凰少主”，不过是被上一代恩怨与疯狂执念裹挟的棋子，一个被安排好命运、却连自己意愿都不被尊重的“工具”。
“凭什么……”她低喃出声，声音沙哑干涩，在绝对的黑暗中微弱地回荡，“凭什么你们的恩怨，你们的执念，要由我来承担？凭什么我就必须背负复兴族群、复活亡者、向强敌复仇的使命？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啊！”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不是软弱，而是一种积压了太久、混杂着委屈、愤怒、失望与迷茫的宣泄。她为巫医婆婆的牺牲而哭，为赤瞳前辈的消散而哭，为母兽那被扭曲的悲剧而哭，也为自己这看似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实则充满荆棘与背叛的“命运”而哭。
她想起了前世在蓝星平淡却安稳的生活，想起了穿越后与阿雅、老族长、部落族人们相处的点滴温暖，想起了与雷朔、石岩、玄墨他们并肩作战的信任，想起了东方敖烬那双盛满霸道与温柔的金眸，还有他掌心传来的、坚定不移的温度……
那些，才是她真实经历、真切拥有、愿意为之奋斗与守护的东西。而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凤凰族荣光”，不是复活远古亡灵的沉重使命，更不是向一群她连面都没见过的“上古强敌”复仇的宿命。
哭了不知多久，眼泪渐渐流干。心中的憋闷与痛苦似乎也随着泪水冲刷掉了一些。林悦缓缓抬起头，抹去脸上的湿痕。那双因哭泣而微微红肿的眼睛里，银金异芒重新亮起，褪去了最初的震撼与迷茫，变得更加沉静，也更加……冰冷坚定。
她开始冷静地分析刚才的一切。
首先，龙魂秘境确实神异无比。刚才的场景，绝非简单的幻术。那很可能是秘境法则，根据她灵魂深处潜藏的血脉记忆、因果牵连，甚至是母兽残留于世的一缕执念或信息烙印，共同构建出的一场“真实试炼”。目的，或许就是为了让她直面身世，了断因果，明悟本心。
其次，母兽的灵魂或执念显然存在问题。她最后的疯狂掠夺行为，触动了秘境守护法则，被强行抹除。但这并不意味着母兽留下的所有信息都是假的。关于她的出生、逃亡、在蓝星的经历、在荒流界的作为、被迫害的过往，以及……那处天启界的秘密遗址，这些很可能是真实的。只是，母兽的意图，已经从最初的“为女儿铺路”，在漫长岁月的痛苦煎熬中，扭曲成了“利用女儿达成执念”。
“天启界的遗址……传承……复活……”林悦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这或许是线索，也或许是陷阱。但无论如何，这涉及到赤瞳前辈等牺牲者，也涉及到母兽一族及其盟友的过往，她无法完全置之不理。只是，如何介入，以何种方式，必须由她自己决定，而不是被所谓的“使命”绑架。
至于父兽和狼族诅咒的真相……看来是另一个更深的漩涡。母兽那剧烈的反应和未尽的言语，暗示着其中必有更复杂的隐情。这或许需要她未来自己去探寻，或者……从其他知情人那里寻找答案。
而现在，最重要的，是眼前的试炼。
龙魂秘境绝不会仅仅只有这一关。刚才的经历，更像是一个“前置剧情”或者“心魔考验”。真正的传承试炼，恐怕还未开始。
林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那些纷乱沉重的思绪暂时压下。她盘膝坐好，开始运转功法，检查自身。灵魂虽然受到冲击，但并无大碍，反而因为血脉的部分觉醒和与母兽灵魂的短暂共鸣，精神力变得更加凝实，对能量的感知和掌控似乎都上了一个台阶。身体状态良好。
她尝试再次外放精神力。这一次，黑暗似乎不再那么具有吞噬性。她的精神力如同触角，小心翼翼地向外延伸，虽然依旧受到压制，无法及远，但至少能感知到周围数十米范围内一片虚无。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试炼的入口？还是某个特殊的缓冲区域？”林悦思索着。东方敖烬说过，秘境会根据进入者的情况，将其传送到不同的“域”。她这个“域”，似乎是从黑暗和血脉幻象开始的。
就在她凝神探查之际，前方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两簇幽光。
那并非之前五彩斑斓的光，而是两团如同鬼火般静静悬浮、散发着淡蓝色冷光的火焰。火焰无声燃烧，照亮了其下方一小片区域——那里，出现了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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