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除名（2/2）

他的档案将被盖上冰冷的印章，他的照片将从荣誉墙上取下，他的名字将成为内部通报里一个需要引以为戒的、模糊的阴影。

而他赵某人，那个答应要等他回来喝八十年茅台的“旅长”，将亲自签署或者认可这份命令。

“龟儿子……龟儿子啊……”老将军颓然坐倒在椅子里，用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大手捂住脸，肩膀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

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滚烫，却洗刷不掉心头的剧痛和无力。

他知道，这份“除名”，是战略上的不得已，是对罗小飞那份决绝牺牲最残忍却也最必要的“配合”。可知道归知道，感情上那一关，如同刀山火海。

同样的时刻，在卡隆加边境附近的临时指挥所里，黄雅琪关掉了刚刚接收完上级加密指示的通讯设备屏幕。

她背对着帐篷里其他几名核心成员，肩膀挺得笔直，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齐一楠就站在她身后，双眼赤红，牙关紧咬，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岩罕蹲在角落，抱着还在尝试捕捉信号的电台设备，头埋得很低，肩膀一抽一抽。

帐篷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发电机在远处嗡嗡作响。

“命令……收到了。”黄雅琪的声音干涩得像沙砾摩擦，“按照上级指示……执行。”

“执行什么？！”齐一楠猛地低吼出来，声音嘶哑，“那是罗小飞！他是为了……”

“我知道！”黄雅琪霍然转身，打断了齐一楠，她的眼睛也红了，但里面燃烧着的是另一种火焰，一种被责任和痛苦锻打过后的、冰冷的坚定。

“我知道他是为了什么！正因为知道，我们才必须……配合他！让他做的这一切，有价值！让那一万二千人，能回家！这才是他现在最想要的！你明不明白，齐一楠！”

齐一楠像被重锤击中，踉跄退后一步，瞪着黄雅琪，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砸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这个从未在敌人枪口前退缩半步的刚烈女子，此刻哭得像个失去一切的孩子。

黄雅琪别过脸，用力眨掉眼眶里的湿热，深吸一口气，再转回来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指挥官应有的冷硬面具，尽管那面具边缘带着细微的裂痕。

“岩罕，尝试用最高密级渠道，最后一次向可能区域发送单向确认码：’家园永远守望’。不发第二遍。然后……销毁该频段后续使用预案。”

岩罕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他看着黄雅琪，又看看齐一楠，重重点了下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般的“是”。

消息，如同冰冷的判决，最终还是通过某种隐秘的、洛瑜儿也许监控不到但罗小飞一定能理解的方式，传递到了矿场营地，传递到了那间有铁窗的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