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残酷报复(1/2)
柴油引擎的咆哮声,并非持续的、稳定的轰鸣,而是一种夹杂着金属摩擦、气门撞击、燃油燃烧不充分爆震的、充满挣扎感的嘶吼。
这声音从车头方向传来,通过钢铁骨架和地板传递到罗小飞紧握方向盘的双手,再沿着手臂震颤到他的肩膀、胸腔,最后在耳膜里汇聚成一种低沉的、持续的、仿佛巨兽在狭窄洞穴里烦躁踱步的嗡鸣。
驾驶室狭窄而压抑。
仪表盘散发的幽幽绿光,是唯一的光源,映照出磨损严重、沾满油污的皮革方向盘,和那些刻度模糊、指针微微颤动的仪表。
车速表、转速表、水温表、油压表……大部分指针都停留在偏低的位置,只有油量表的指针固执地指向最右端,像一根不肯妥协的、骄傲的金属手指。
罗小飞挂上一档,变速箱齿轮发出“嘎嘣”一声干涩的啮合声,车身猛地一顿,然后开始缓缓向前蠕动。
车轮碾过松软的泥土,留下深深的辙印。他小心地加大油门,引擎嘶吼声陡然拔高,排气管道喷出一股浓黑的、带着刺鼻气味的烟。
装甲车像一头刚从冬眠中被强行唤醒的、脾气暴躁的钢铁河马,笨拙而吃力地驶离那几棵金合欢树的阴影,碾过高低不平的草地,朝着来时的缓坡方向驶去。
透过驾驶员观察窗狭窄的防弹玻璃(玻璃上布满细密的划痕和雨渍干涸后的污迹),世界被切割成有限的一块。
前方是向上延伸的、野草萋萋的缓坡顶端,像一块正在缓慢抬升的、灰绿色的幕布。
两侧是飞速倒退的、模糊成色块的草丛和偶尔闪过的岩石。后视镜里,那几棵树和伪装网迅速缩小,融入背景,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刻意没有去关掉车厢与驾驶室之间的隔板门。
这样一来,引擎的噪音、变速箱的动静、以及他自己可能发出的任何声音,都会被那个吸附在车顶的窃听器清晰捕捉。他要让监听者“听”到这辆车正在按照预定路线行驶,一切“正常”。
爬坡的过程更加艰难,引擎发出近乎痛苦的呻吟,转速指针在红色区域边缘危险地跳动。
罗小飞不得不频繁换挡,在二档和一档之间切换,利用低速扭矩一点一点地将这沉重的铁壳子往上推。
车身倾斜,他能感觉到左侧车轮似乎有些打滑,抓地力不足。汗水从他的额角渗出,顺着太阳穴滑下,在下颌线汇集,然后滴落在沾满油渍的作战服领口上。
终于,车头昂起,冲上了坡顶。一瞬间,视野豁然开朗。
来时的荒野在晨光下铺展开来,灰黄与墨绿交织,远处地平线处雾气尚未完全散尽,给远山蒙上一层柔和的、淡蓝色的纱。
马库斯的那辆吉普车已经不见了,空地上只留下两道新鲜的车辙,通向矿场营地方向。
罗小飞没有停车,甚至没有减速。他握紧方向盘,调整方向,让装甲车沿着一条相对平坦的、被车轮长期碾压形成的土路轨迹,朝着灰水镇方向驶去。
车速渐渐提了起来,稳定在四十公里左右。车身开始有节奏地颠簸,每一次碾过土路上的坑洼或石块。
整个车体都会发出“哐当”一声闷响,车厢里那些散落的空罐头和杂物随之滚动、碰撞,叮当作响。
他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钟:七点三十七分,距离洛瑜儿说的四小时窗口期,过去了不到一小时。距离灰水镇,如果路况允许,大概还有不到二十分钟车程。
这段时间,是仅有的、相对“安全”的间隙。他开始在脑海中飞速复盘,并细化那个疯狂的计划。
第一步,抵达灰水镇。这应该是最顺利的一步。洛瑜儿需要他“合作”的姿态,马库斯应该已经传达了后撤命令。
营地里的同胞看到这辆装甲车,会是怎样的反应?狂喜?怀疑?还是被巨大的希望冲击得不知所措?
岩罕他们呢?是否已经从水渠撤离到更安全的位置?是否收到了他那极其微弱的、通过按压接收器发出的信号?
齐一楠和黄雅琪,此刻又在何方?是在焦急地试图重新建立联系,还是在强忍悲痛,按照他之前通讯中暗示的“不要营救”、“保存实力”来调整部署?
第二步,装载人员。一百多人,挤进这辆设计载员十二人(战斗状态)的BTR-60PB里,会是怎样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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