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万古星辰出发(2/2)
那粗糙的触感让他仿佛看见“穿山甲”在昏暗的工兵帐篷里,用那双因常年摆弄炸药而留有淡淡黄色痕迹的手,小心翼翼地包裹这些“小玩意儿”时的专注表情。
那小子总爱说:“头儿,爆破是门艺术。好的爆炸要像交响乐——有起承转合,有高潮,有余韵。”罗小飞当时笑他扯淡,现在却希望这些“小惊喜”永远没有机会奏响它们的乐章。
余烬旁传来靴子踩碎枯枝的细微声响。齐一楠走了过来,她已经重新扎好了头发——
不是平日里那种随意的马尾,而是紧贴头皮编成的、一丝不苟的战术发辫,这让她脸部线条显得更加锋利。
她脸上那些尘土和血迹已经洗净,露出被非洲阳光晒成的蜜糖底色,但眼下的青黑和眼角新添的细纹却无处隐藏。
她背着一个比标准野战背包略大的迷彩包,腰间除了手枪套和匕首,还多了一个军绿色的长条帆布包,用细绳仔细捆扎着。
“都活着呢?”她压低声音问,语气里带着那种属于黎明前的、疲倦而温暖的调侃。
“暂时还喘气。”罗小飞回了一句,继续检查自己的靴带——右脚的带子有些磨损了,他重新系紧,打了双重的结。
齐一楠在他旁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个扁平的银质酒壶。拧开盖子的瞬间,一股浓烈、醇厚、带着粮食发酵后最原始野性的酒香弥漫开来,瞬间驱散了周遭空气中清冷的露水气味。
她先自己仰头喝了一小口,喉结滚动时发出满足的轻叹,然后很自然地将酒壶递给罗小飞。
罗小飞接过。金属壶身还残留着她的体温,暖得有些烫手。他犹豫了一瞬——严格来说,任务前饮酒是违反规定的。
但齐一楠的眼神在星光下亮得惊人,那里面有某种超越规定的东西:一种古老的、战士之间分享生命热度的仪式感。
他仰头,让壶口倾斜。液体滑入口腔的瞬间,像吞下了一缕液态的火焰——
辛辣、灼热、霸道,沿着食道一路烧进胃里,然后炸开成辐射全身的暖流。
那味道粗粝得毫无修饰,却有种令人战栗的真实感。他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呛出来了。
“咳……这什么玩意儿……烧刀子都没这么烈……”他喘着气,将酒壶递还给齐一楠。
“草原上的老牧民自己酿的,六十度往上走。”齐一楠咧嘴笑了,那笑容在星光下白得晃眼。
“叫什么‘闷倒驴’,意思是一口就能放倒一头驴。怎么样,带劲吧?”她接过酒壶,又递给岩罕。
岩罕接过,什么也没说,仰头灌了一大口。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罗小飞看见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吐出一口带着酒香的白气。“够劲。”他只说了两个字,将酒壶递回。
齐一楠小心地拧紧壶盖,将酒壶贴身收回怀里,还轻轻拍了拍,像在安抚一个活物。
“留了点给‘推土机’那憨货。”她说,“等他修完车,让他也暖暖。”
话音刚落,“推土机”就从猛士车底滑了出来。他满脸油污,手上也是黑乎乎的,但眼睛亮着。“修好了?”罗小飞问。
“暂时死不了。”“推土机”用相对干净的手腕擦了把额头的汗,“散热器漏了点,用应急胶补了;右后悬挂有点松,紧了紧;油还够跑七八十公里。
就是这车现在浑身响,开起来跟一袋破铜烂铁在跳舞似的。”他走到余烬旁,伸手烤了烤火——
虽然只剩余温了齐一楠将酒壶递给他,他咧嘴一笑,也不客气,仰头就是一大口,然后被呛得眼泪汪汪:“我靠……齐指你这酒……是拿来消毒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