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短暂的喘息（2/2）

他们携带了最低限度的补给和水，每个人都受过极端环境下的生存训练。如果……”

他停顿，舌尖抵住上颚，压住那个颤抖的尾音，“如果有任何人能创造奇迹，那就是他们。”

帐篷帘忽然被掀开，齐一楠裹挟着一身夜间的凉意和篝火的烟味闯了进来。

她手臂上的绷带在灯光下白得刺眼，脸上的尘土只草草擦了几把，留下几道深浅不一的痕迹，像某种古老的战纹。“我听见了。”

她径直走到桌边，双手撑在地图边缘，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地盯住罗小飞，“你选了灰水镇。”

不是疑问，是陈述。

她的声音里有种被砂纸打磨过的粗粝感，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也许是理解，也许是别的什么。

“是。”罗小飞迎上她的目光，不闪不避。

齐一楠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忽然扯开嘴角，那笑容在脏污的脸上绽开，带着几分桀骜、几分苦涩，还有军人特有的那种认命般的坦然。

“行。那就灰水镇。老娘陪你疯。”她直起身，转向黄雅琪，“黄局，我那支被拖住的快速反应排，现在到什么位置了？

能不能让他们改变路线，不去灰水镇，改向石林东北外围运动？

不要求强攻进去，就在外围制造动静，吸引部分压力，给里面的兄弟创造一点活动空间——哪怕只是让追兵分出一两个小队去应付他们。”

黄雅琪的目光在地图上快速移动，脑海中显然在进行复杂的兵力推演。

她拿起通讯器，低声与后方参谋交换了几句，然后抬头：“可以调整。但风险在于，这会进一步削弱我们接近灰水镇的潜在支援力量。并且，不能保证效果。”

“不需要保证。”齐一楠斩钉截铁，“只需要可能。哪怕只有百分之十的可能，能让里面的兄弟多喘一口气，多一分活着等到我们解决灰水镇问题后回头接他们的机会——就值。”

罗小飞感到胸腔里某个坚硬的东西松动了一角。

他看着齐一楠侧脸上被篝火光影勾勒出的、倔强而清晰的线条，忽然想起在非洲烈日下她戴着墨镜对他喊“你是不是男人”的样子。

那时他觉得这女人像一团灼人的火，现在他明白了，那火焰的核心，是对“自己人”不讲道理的、近乎蛮横的守护欲。

“就这么办。”黄雅琪做出了决断，笔尖在地图上划出两道新的箭头，“齐指挥长，你立刻去沟通协调。罗组长。”

她再次看向他，“你们有四小时休整时间。凌晨三点，准时出发。目标：利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段，渗透至灰水镇外围，建立观测点。

这次不要车辆，纯徒步潜行。‘推土机’留下检修车辆并作为预备队。你、岩罕、齐指挥长，再从我的特勤队里挑选两人，组成五人精干小组。”

她的安排迅速而周密：“携带轻武器、三天份高浓缩口粮和水、通讯中继设备、热成像仪、激光测距仪。任务目标修正。

不要求进入镇内，首要是在镇外安全位置建立隐蔽观测点，摸清镇子外围卡隆加武装的布防详情、巡逻规律、火力配置。

如果可能，尝试与镇内取得非接触式联系——用这个。”

她推过来一个巴掌大的、形似老式收音机的设备，“低频信号发生器，特定编码，如果镇内老陈他们还有电、还能收到我们之前约定的应急频率，可能会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