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织梦者之锚(1/2)
第一百一十章织梦者之锚
冰冷的现实触感,如同坚硬的甲壳,包裹住公孙小刀的意识。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夜瞳梦境中那流转的琥珀色光晕,而是秩序局地下基地那熟悉的、泛着金属冷光的穹顶。身下是坚硬的维生舱壁,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液和能量液混合的、毫无生气的气味。
夜枭,不见了。
没有那个永远矗立在一旁的、戴着金属面具的身影。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她脑海中残留的、关于雨夜锚点的混乱与刺痛。
她回来了。真正地、彻底地,回到了所谓的“现实”。
几乎是本能,她立刻侧头看向旁边那个特殊的小型维生舱。
空了。
夜瞳的维生舱内,营养液已经排空,舱盖滑开,里面空空如也。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比面对“彼岸”衍生体时更甚。它去哪儿了?是彻底消失了,还是……
“咕噜噜……”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却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从她枕边传来。
小刀僵硬地、一点点地转动脖颈。
只见一团毛茸茸的、漆黑的影子,正蜷缩在她颈窝旁边,随着呼吸轻微起伏。不是能量体,不是幻觉,是拥有实体重量和温度的、真实的夜瞳。它似乎睡得正香,那声“咕噜”正是它发出的、代表舒适与安宁的鼾声。
它跟她一起……回来了?
不,或许更准确地说,是它允许自己,被她“带”了回来。
小刀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夜瞳温热的后颈。黑猫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指尖,喉咙里的“咕噜”声更响了一些。
一种难以形容的安心感,混杂着巨大的责任感,沉甸甸地落了下来。它不是工具,不是盟友,从它选择跟随她离开自身梦境的那一刻起,它就成了她必须用一切去守护的、独一无二的“家人”。
她小心翼翼地将睡得香甜的夜瞳抱进怀里,如同捧着世间最易碎也最珍贵的宝物,然后动作轻柔地坐起身,跨出了维生舱。
双脚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一阵虚浮感袭来。连续在深层意识中穿梭,尤其是最后那场“雨夜锚点”的折磨,对她的精神消耗巨大。但她强迫自己站稳,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维生中心。
熊泰、林静、阿浪、罗勇颢、陈博士……以及那个依旧被绝对纯白冰封之心象包裹的苏婉儿。他们依旧沉睡着,面容或挣扎或平静,被困在各自的心象囚笼里。
夜枭的消失,夜瞳的实体化回归,以及脑海中那份由夜瞳“锤炼”后更加清晰的认知,都指向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新手保护期,结束了。
“织梦者摇篮”的模拟,是为了筛选和锤炼。而真正的战场,就在这片被称为“现实”的、更加残酷和复杂的世界。父母追寻的“初代遗迹”、“彼岸”的威胁、秩序局内部的暗流、苏婉儿的沉睡、队友们的困境……所有这些沉重的线头,现在,必须由她亲手拾起,重新编织。
而第一步,就是唤醒她的队伍。
她抱着夜瞳,走到了熊泰的维生舱前。这个拥有最纯粹心象的壮汉,是他的“新手教学关”,也是她重组团队的第一块基石。
她没有像之前计划那样,试图再次潜入他的梦境。那是效率低下的方法,而且充满了不确定性。
她闭上了眼睛。
怀中的夜瞳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意图,睡梦中的“咕噜”声停止了,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仿佛在无声地提供着支持。
小刀开始回忆。不是回忆熊泰梦境里那些宏大的神话战场,而是回忆真实的、属于他们的共同经历。
是他在疏影楼训练场上,一次次被她的“歪理”气得跳脚,却又一次次沉默地挡在她身前的宽厚背影。
是他在晶体洞穴中,面对潮水般的衍生体,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将最危险的攻击牢牢吸引在自己身上的决绝。
是他在授勋仪式前,偷偷找到她,笨拙地递过来一块能量压缩饼干,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扛”时的憨直。
这些记忆,无关模拟,只关乎真实的羁绊与信任。
她将这些凝聚了真实情感的意念,通过怀中夜瞳这个奇异的“放大器”,化作一道温暖而坚定的精神涟漪,轻柔地、却不容抗拒地,穿透了维生舱的屏障,直接送达熊泰那被“固化”的心象深处。
这不是强行打破,而是呼唤。是用他们之间真实的“锚点”,去覆盖梦境模拟产生的虚假“坐标”。
维生舱内,熊泰古铜色脸庞上紧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沉重的呼吸似乎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凝滞。
然后,在监测屏幕那原本平稳的、代表深度梦境的脑波线上,陡然激起了一个清晰的、代表着“外界响应”的波纹!
有效!
小刀心中一振,没有停留,立刻走向下一个目标——罗勇颢。
她回忆起这个胆小却善良的队友,在模拟世界中,是如何在极度的恐惧中,依旧爆发出“认知干扰”保护她;回忆起在现实课堂里,他被欺负时那无助却又强忍着不哭的眼神。
她用同样的方法,将这份包含着“理解”与“认可”的意念传递过去。
罗勇颢蜷缩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监测屏幕上的数据出现了更剧烈的波动。
接着是林静、阿浪、陈博士……
她像一个精准的外科医生,用由真实记忆锻造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剥离着包裹他们意识的梦境外壳。每一次呼唤,都让她更加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夜瞳传递来的、那种如同深海般庞大而稳定的支持。它就像一座桥梁,一个功率无穷的信号塔,让她的“灵犀通”以从未有过的效率和强度运作着。
当她最后站在苏婉儿的维生舱前时,心情最为复杂。
苏婉儿的心象壁垒是最坚固的,源于她那极致而纯粹的“牺牲”意志。小刀没有试图去融化那冰封的王座,那太粗暴,也未必是苏婉儿真正想要的。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纯白,然后将一段最纯粹的意念传递过去,不包含任何同情或怜悯,只有最坚定的承诺与等待。
“苏婉儿。”
“我回来了。”
“团队需要你。”
“我,需要你。”
“我们会找到办法,一起。”
纯白的世界,似乎微微亮了一瞬。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
做完这一切,小刀感到一阵强烈的精神疲惫袭来,几乎站立不稳。她抱着夜瞳,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
她不知道这种方法需要多久才能完全唤醒他们,也许一天,也许一周。但这无疑是最正确、最根本的道路。
就在这时,怀里的夜瞳动了动,睁开了那双金色的猫瞳。它似乎睡饱了,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抬头看了看周围依旧沉睡的队友,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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