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镇江场梦与现实重叠（永恒的星河）（2/2）
待到《中状元》欢快的曲调排练结束，余音还未散尽，叶童似乎还沉浸在歌曲热闹的气氛里。她突然，面向空荡荡的观众席，模仿起狂热粉丝的模样，高举双手，身体微微跳跃，嘴里发出“啊——啊——”的激动欢呼声，仿佛她才是台下那个见到偶像欣喜若狂的观众。
这番突如其来的“自我陶醉”，把旁边一同排练的刘老师与林老师都给逗乐了，指着她笑道：“哈哈哈，自己先嗨起来了！”
站在侧台的美琪目睹此景，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抿起嘴，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目光转向赵雅芝，眼里满是“你瞧她”的了然与笑意。赵雅芝与美琪对视一眼，再看向台上那个玩心大起的人，只好故作无奈地偏过头，抬手轻抚额角，摆出一副“简直没眼看”的模样。可那微微抖动的肩头和最终从唇角漾开的、压也压不住的笑意，却将她内心的纵容与宠溺泄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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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受期待的时刻终于到来。
升降台缓缓升起，赵雅芝与叶童并肩而立。当她的目光越过璀璨灯海，望向台下那片浩瀚星潮时，一阵恍惚毫无预兆地席卷了她——眼前的一切，竟真的与那个珍藏心底的梦境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同样的光瀑倾泻，同样的欢呼如浪。台下，无数荧光棒汇成摇曳的星河；台上，她们身着的黑色与粉色刺绣礼服，在追光下流转着熟悉而夺目的光泽。当《官人不愧是良人》最后一个音符尘埃落定，灯光徐徐转暗，一种微妙的寂静在空气中短暂停留。
随即，仿佛源自心底的共鸣，台下起初只是几声零星的、带着笑意的试探：“亲一个！”紧接着，更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汇入，如同溪流奔涌向海，迅速壮大、交融，最终化作整齐划一、排山倒海的声浪，一遍又一遍，热情而执着地冲刷着整个场馆：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每一声呼喊都敲在赵雅芝的心尖上。巨大的期待在她胸腔里翻腾涌动，几乎要满溢出来，可同时，属于“白娘子”的那份古典的矜持与羞涩，又让她耳根发热，指尖微蜷。在万人凝视之下接受一个吻，光是想象就足以让她面颊生霞……然而，心底另一个声音却更加强烈地鼓动着：她渴望叶童真的这样做。如果梦中的画面在此刻完完整整地复现，那便不再只是一个甜美的旧梦，而更像是命运埋藏已久、终于在此刻破土而出的浪漫箴言。
呼喊声越来越响，一浪高过一浪，带着足以点燃夜空的热情，几乎要撼动屋顶。在这震耳欲聋的声浪中心，赵雅芝站在光影交织的舞台上，站在叶童身侧，仿佛站在了梦境与现实的交界点上，等待着那个即将揭晓的答案。
叶童听着那一声高过一声、浪潮般涌来的呼喊，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侧面的大屏幕——屏幕上正映出她们二人相依的身影——随即，又深深落回身旁那人被灯光映照得格外温柔的侧脸上。她无意识地轻轻吞咽了一下，喉间有些发干。想吻上去的冲动在胸腔里左突右撞，却又被一层柔软的顾虑包裹着。阿芝是多么容易害羞的一个人啊，在万人注视下做这样的事，对她而言会是怎样的大胆与撩动？
可那呼喊并未停歇，反而越发整齐、热烈，像无数双温暖的手，轻轻推着她的后背，给予她无声却磅礴的勇气。
此刻，交织的舞台灯光，台下汇成星海的荧光棒，与身边这个占据了她全部视线与心神的人，共同编织出一幅此生或许仅此一次的、完美到令人心颤的画面。也许，只有借着“白娘子”与“许仙”这袭被时光祝福过的华美外衣，只有在这被山呼海啸般的爱意与期盼托举至半空的瞬间，她才能汲取到毕生最大的勇敢，去完成那个暗藏心底的念想。
“亲一个。”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溢出唇畔，不高，却因着周遭刹那的屏息而清晰可闻。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左手将执着的伞向后轻轻一斜，伞柄悄然倚靠在肩后，为的是不让任何事物妨碍她接下来最想做的事。右手则已温柔而坚定地揽过赵雅芝的肩，将她带向自己，缓缓倾身靠近。
赵雅芝的心跳在那一瞬似乎骤然停滞，旋即又更加剧烈地鼓动起来。几乎是身体本能般的反应，她微微仰起了脸，唇瓣轻启，仿佛要迎接一个熟稔的亲吻。然而，就在彼此气息即将交融、双唇几乎触碰的电光石火间，那股积攒了数十年的、属于“白娘子”也是她自身的矜持与羞涩，淹没了最初的默契。她睫毛急促一颤，猛地将脸偏向了一侧——
于是，那个载满勇气与柔情的吻，最终，轻轻落在了她温软微热的脸颊上。
触碰的瞬间，一股滚烫的暖意从被亲吻的那一小片肌肤炸开，飞速蔓延至四肢百骸，直抵心尖。赵雅芝再也无法掩饰，红晕自耳根迅速染开，眼睫低垂间，眸中水光潋滟，那里面盛着的，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羞怯，以及更深邃、更动人的甜蜜。
这么多年，在无人窥见的私密角落里，她们曾交换过无数次亲吻，或轻如蝶翼，或深如誓言。可这一次，截然不同。这是在万众瞩目之下，在千万道目光与震耳欲聋的祝福声浪中，叶童公开地、温柔地吻了她。
这奇异的感受，竟像极了多年前那场小小的、却郑重的婚礼——人或许不多，但那声声“亲一个”里满载的，都是最真挚的祝愿。
而此刻，她们仿佛立于天地中央，浩瀚的爱意与欢呼将她们包围。她们的爱情，在这绚烂的舞台上，获得了最盛大、最光明正大的祝福与见证。这份被毫无保留地接纳与欢呼的喜悦，如同终能穿透厚重云层、遍洒大地的金色阳光，炽热而辉煌，世间再无他事可比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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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雅芝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搓了搓自己的手背，仿佛这个细微的动作能安抚加速的心跳，掩饰住内心掀起的甜蜜波澜。她的视线微微低垂，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与颊边无法消退的绯红，却将满溢的幸福暴露无遗。整个人像一株沾了晨露的玫瑰，羞涩地收拢花瓣，却藏不住那袭人的芬芳。
叶童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瞬间一软，立刻伸手将她搂得更近些，掌心在她肩头安抚性地轻拍，传递着无声的慰藉与“有我在”的坚定。
她的爱人，已经如此勇敢地迈出了一步，在万人面前给予了她那样郑重的亲密。她也要用自己独特的方式，用她们之间才懂的“语言”，给予最真挚的回应。
到了“三日情缘”的环节，叶童没有再调皮地说“吃饭睡觉”。她只是帅气地一甩头，转身却看见，她的娘子眼波如水，情潮翻涌，几乎要冲破那惯常的优雅从容。
赵雅芝深深地、深深地望进叶童眼里，那目光穿透了舞台的灯光与喧嚣。她轻轻执起叶童的双手，不是简单的握住，而是珍而重之地将它们捧起，贴合在自己温润的下颌边。她启唇，每一个字都用尽全力，让气息的震动、声带的微颤，透过紧贴的肌肤，清晰无比地传递到叶童的掌心：
“我、很、爱、你。”
清晰到极致的口型，轻如耳语的气音，却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有分量。说完，她才像完成一个庄严的仪式，将叶童的手缓缓放下。
叶童怎么会不懂？那震颤从手心直抵心窝，烫得她眼眶发热。她立刻用同样的方式，以只有彼此能解读的唇形和微弱气声，一字一顿，郑重回应：
“我、一、直、钟、意、你。”
两人紧紧相拥，胸腔贴着胸腔，能感受到对方同样失序的心跳。可这仍不足以倾诉胸中澎湃的万分之一。赵雅芝稍稍退开，目光瞬间转换，从爱人的缠绵凝视，转为“娘亲”望向“孩子”的、饱含欣慰与骄傲的温柔。她抬手，指尖带着无尽的怜爱，轻轻抚过叶童的额发，缓缓滑向她的双肩，如同一次无声的加冕。那句“我爱你”再次从她唇间清晰无声地传递——此刻，是“娘”对“仕林”的爱，亦是赵雅芝对叶童的全部欣赏与疼惜。
随后，她才仿佛从这极致的私密对话中抽离，声线恢复成白娘子般的温婉清亮，却又分明注入了一丝只有叶童能懂的、属于赵雅芝本人的深沉情感：
“娘在为你高兴。”
一语双关，情深义重。
望着舞台上愈发从容闪耀的叶童，赵雅芝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喜悦与骄傲。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心中这位无可替代的“NO.1”，近几年与重要奖项擦肩而过的遗憾，也曾默默吞下多少不为人知的失落与自我怀疑。那些时刻，她看在眼里，疼在心底。而如今，她的女孩终于借着《新白娘子传奇》三十周年的东风，凭借无人能及的“许仙”经典形象，以及那份独一无二、鲜活帅气的“老公姐”魅力，在内地迎来了这场迟来却无比汹涌的瞩目、赞誉与深爱。这一切，叶童都值得。
叶童又怎会不懂呢？她的娘子爱她，是以灵魂伴侣的赤诚，给予她炽热而平等的爱恋；宠她时，又如母亲般温柔包容她所有天真的脾性、偶尔的任性，乃至那些不为人知的脆弱。
而这一场场承载着无数人青春的演唱会，对她们而言，是一场盛大的“珍珠婚”纪念。虽由“喜渡”牵头发起，背后更离不开赵雅芝与“寰望”科技的心血、奔波。要促成这样大型、充满情怀却也伴随着商业风险的演出，阿芝在其中付出了多少心力、做出了多少承诺，叶童无法完全知晓，但她深知其中的重量与不易。
在香港，“叶童”是一个家喻户晓的名字。她凭自身的演技、气质与作品，牢牢镌刻在这座城市的记忆之中。
而在内地，情形却颇有意味——家喻户晓的，却是“许仙”。人们爱着那位清雅温文的翩翩公子，却不知这个角色是由一位女性演员反串演绎；自然无法立刻将荧幕上那个俊朗书生，与“叶童”这个名字紧紧相连。（叶童铁粉除外）
而赵雅芝的“白娘子”，早已超越角色本身，成为一个贯通数代人集体记忆的文化符号，温柔、坚贞、典雅，数十年来始终萦绕在无数人心中，几乎与赵雅芝本人合二为一。
正因如此，这份“带你回来，让所有人再次看见你、记住你”的初心，才显得格外珍贵。她是要将她的光，引向另一颗曾被短暂遮蔽的星辰。幸运的是，她们成功了。在这一场又一场的巡回中，赵雅芝始终坚定地站在叶童身旁，以自身长久积累的号召力为灯塔，将万千目光与掌声，温柔而有力地引向身边这位才华横溢的伴侣。她让众人看见了一个超越“许仙”、更加立体、鲜活、美丽与帅气并存的叶童。
这何尝不是一种深情的托举？用我的光芒照亮你的路，助你走向更广阔的天空，被更多人深刻地看见、了解并深深喜爱。
万千感慨与汹涌爱意交织在胸口，叶童深深望进赵雅芝的眼眸——那里面仿佛盛着星辰与温柔的海。千言万语在唇边徘徊，最终只凝成最朴素、也最笃定的三个字：
“我懂的。”
赵雅芝迎着她的目光，嫣然一笑，那笑容里有无尽的包容、欣慰与无需言说的默契：
“嗯！”
灯光明亮如昼，掌声雷动如潮，而在她们交织的视线里，映出的并非眼前的璀璨辉煌，而是比这一切更为恒久、更为璀璨的，属于彼此的永恒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