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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梁祝,让灵魂重获完整的唯一途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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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小杰,我没有和她在一起!”叶童的声音尖利而破碎,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我们前天一起回的上海,但昨天我有工作,晚上又去了你曾叔叔的生日宴……我现在就回去!网上的不会是真的,她早上还给我发过消息的!我……我有点乱……小杰,你快想想,上海还有哪些朋友、邻居,能马上过去看看的?快啊!”

“美琪姨!Maggie姨是不是也在上海?”小杰急中生智。

“对!对!美琪!”叶童仿佛看到了一丝曙光,立刻挂断小杰的电话,颤抖着拨通了陈美琪的号码,电话一接通,她便带着哭腔喊道:“美琪!你快!快去我们家看看你姐姐!快去啊!”

陈美琪被她这劈头盖脸、充满绝望的呼喊弄懵了:“CC?姐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网上……网上说阿芝她……我打不通她电话!求你了,美琪,你离她最近,快去看看她是不是在家!快啊!”叶童几乎是在哀求。

“好好好,你别慌,我马上赶过去!不过我现在在郊外朋友这里,开车过去大概要两小时!”美琪一边安抚,一边已经抓起车钥匙。

两个小时!叶童只觉得眼前发黑。美琪过去要两小时,自己这边就算立刻出发,飞行时间也要两个半小时!这每一分每一秒,都成了凌迟的酷刑。

紧接着,程逸的电话也打了进来,语气充满担忧:“CC,你怎么样?我看到新闻了,阿芝她……”

“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叶童对着电话喊道,可强烈的无助感瞬间淹没了她,强撑的防线彻底崩溃,眼泪决堤而出,“可是我联系不上她啊!阿逸,我联系不上她……”那哭声里充满了孩子般的恐惧和绝望。

“CC,别哭,别慌,我马上过来,我陪你一起去上海!”程逸沉稳的声音试图给她力量。

几乎在程逸来电的同一刻,黄锦的电话也急促地响起。听筒里,这位向来沉稳的老人声音里也是掩饰不住的惶急与紧绷,他同样因为无论如何也联系不上阿芝而方寸大乱,只能向叶童求证,渴望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或是任何一点确切的消息。

紧接着,赵雅芝的大儿子星宏和二儿子星熠的电话也先后打了进来。他们原本平静的生活被那则骇人的网络消息骤然撕裂,一遍遍拨打母亲的电话却只得到冰冷的忙音,极度的不安让他们立刻想到了最亲近的叶童,又迅速联系了父亲黄锦。恐慌像无形的病毒,在至亲之间瞬间蔓延、共振、放大。

没有任何多余的商议或迟疑,两家人——心急如焚的叶童与立刻放下一切赶来的程逸,忧惧交加的黄锦与两对面色凝重的儿子儿媳(还带了孙女静静)——在机场仓促汇合。彼此交换的眼神里没有寒暄,只有同样的惊惶、忧虑,以及一丝不敢言说的恐惧。他们像即将奔赴某个未知战场的同盟军,沉默而迅速地踏上了最早一班飞往上海的航班,仿佛晚上一秒,便是永恒。

机舱内,时间失去了它固有的尺度,每一秒都被无形的焦虑拉长、抻薄,变得无比难熬。

引擎的轰鸣此刻不再是旅行的背景音,而是化作沉重而单调的哀鸣,持续敲打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舷窗外,是万里高空恒久不变的苍茫云海与刺目天光,这亘古的景象冷漠地映衬着人世间的骤雨狂风。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种近乎窒息的等待与绝望。

叶童蜷缩在靠窗的座位上,脸庞无力地转向舷窗外。视野里,是飞速向后掠去的、厚重而无情的云层。眼泪不受控制地、无声地不断滚落,浸湿了衣领,留下一片冰凉的湿痕。

上一次在飞机上这样痛苦地流泪,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那时,是因为小杰年少时激烈的抗拒与家庭的轩然大波,爱而不得的苦涩与巨大的压力几乎将她淹没。在那些辗转煎熬的航班上,悄悄写下的那首歌——《识爱》。歌里藏着太多不能明言的心事与祈求,从那句“天空和白云也分开”,到“我们俩永远一起走”

如今再想起这旋律和歌词,在此时此境下,竟仿佛一语成谶,染上了令人心胆俱裂的诀别意味。“天空和白云也分开”——不要!她在心里嘶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天空和白云应该永远在一起!就像她们本该那样!

可是现在呢?她们明明已经走过了最难的时光。家人早已接纳并祝福,那场盛大的“珍珠婚”演唱会上,台下涌动的不仅是怀旧的情怀,更有无数懂得与祝福的声浪。那个曾经最让她心痛的儿子,不仅完全理解,还带回了同样深爱着她们、视她们为“爸妈”的可爱媳妇。就在上个月28日,那个属于她们的纪念日,所有的孩子、知交好友围绕身边,幸福与感动如此鲜活炙热,所有对未来的约定都真诚而具体——下一个十年,再下一个十年……她们对这滚滚红尘、对这烟火人间,还有那么多未曾尽兴的眷恋与期待。

为什么?凭什么就在一切都趋向圆满,在她们终于可以更坦然、更紧密地携手展望未来之时,要被这样荒谬而残酷的消息迎面重击?那些歌词,那些旧日的忧虑,不该成为今天的预言!她拒绝接受!

她并非天真到从未思索过生死。理性上,她当然明白,相伴终生的两个人,总有一个要先转身离去。可她一直以为,那该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久到她们都已白发苍苍,皱纹里都积满了阳光,彼此搀扶着,看尽了人生最后一个夕阳,然后带着圆满,平静地道别。怎么会是现在?怎么可能是这样毫无预兆的突然?那个几十年如一日,对自己严苛、坚持健身、注重每一餐养生,总是笑着说“我要把身体练得好好的,才能陪我的CC更久一点”的人……怎么会可能,先一步离去?

记忆的闸门被汹涌的恐惧彻底冲垮。她想起自己曾与阿芝并肩靠在沙发里,轻声讨论过的那部电影——《TheHoursAfter》(《从今以后》)。屏幕光影闪烁,影片里那位跟阿芝同一个英文名的女子Angie,与伴侣Pat之间那平静而深邃地超越性别的爱恋,也血淋淋地揭示了失去同性伴侣后,那法律无法保障、社会难以全然理解的剜心之痛与无边孤寂。她也曾沉浸在《我爱你》的剧本里,用表演去触碰老年面对生命消逝时的复杂心绪。那些作品曾让她深思,让她感慨,让她以为自己对“失去”有所预习。

可当“失去”这个词,可能与“阿芝”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时,所有理论上的准备、情感上的预演,都在瞬间灰飞烟灭。理智溃不成军,只剩下本能最原始的恐惧与抗拒。她根本无法接受,哪怕在想象里勾勒一帧没有阿芝的世界,都像是要硬生生将她灵魂的一半撕扯出去,剩下的一半也必将迅速枯萎。

她们的命运,早已经在三十年的光阴里,被默默编织成了一张无法拆解、互为经纬的网。生,要同床共枕,肌肤相贴,分享每一次晨昏的呼吸与暗夜里的心跳;死,亦要身同穴,骨灰相依,魂魄相缠,绝不容许任何形式的分离。这份深入骨髓的执念,恰如她们多年来心心念念、渴望有机会共同演绎的《梁祝》传奇——她们所求的,并非死后化蝶的浪漫传说一定要在现实中应验,而是那份超越生死、纵然阴阳两隔也要魂魄相依的决绝与深情,能够成为她们彼此故事最坚实、最不可磨灭的注脚。倘若阿芝真的……先行一步,她不知道自己的世界还能剩下什么颜色,大概唯有彻底的灰白。或许,毫不犹豫地追随而去,才是打破这绝望、让彼此重获“完整”的唯一途径。这念头疯狂却无比清晰,如同黑暗中最刺眼的一道闪电,照亮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决意。

飞机引擎持续低吼,此刻听来如同为未亡人奏响的沉重挽歌。舷窗外,本该灿烂的阳光透过玻璃,却显得冰冷刺目,毫无温度。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透出丝丝血渍,她试图用这清晰的、局部的痛楚,来对抗和确认胸口那弥漫性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空洞与绞痛。脑海中,不受控制的画面疯狂闪回、交错、重叠——

是西湖畔,断桥边,那惊鸿一瞥,戏里是许仙遇上了白娘子,戏外是叶童看见了命定的星光;是无数个片场内外,她们一次次自然而然地携手、并肩,衣袖相触,温度相传;是深夜收工后,疲惫至极时共享的那一碗朴素却温暖的热汤,氤氲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脸,却让心靠得更近;是阿芝那双总是盛着柔光、含着笑意望向她的眼睛,那目光里有欣赏,有疼惜,有理解,有无人可替的懂得与安宁……

每一个细节都鲜活如昨,带着当时的温度与气息,清晰得令人心颤。可越是清晰,此刻就越是残忍。它们仿佛正在加速褪色、飘远,变成再也触摸不到的琉璃幻影,提醒着她可能即将到来的、永无止境的失去。这架载着她疾驰向未知的金属机器,仿佛正飞向一个没有阿芝的、荒芜而冰冷的世界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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