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阿音父母的考量（2/2）
母亲的话，在阿音心中激起层层忧虑，却也让她看到了此事还有沟通的可能——至少，母亲没有立刻断然否决。
“妈，”阿音轻轻握住母亲有些冰凉的手，语气柔软却带着力量，“我知道这很突然，也需要时间理解。我和小杰是认真的，他的家庭……虽然特别，但充满了爱和互相尊重。他们对我很好。我希望……你和爸爸也能慢慢了解他们真实的样子！”
母亲回握住女儿的手，那温暖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她叹了口气，眼神复杂，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嗯。让你爸也听听。这事……总得一家人好好掂量。”话题暂时止步于此，但一道新的、需要全家人共同面对和思考的课题，已经摆在了这个传统家庭的面前。
随即，母亲快速闪回了房间！独自消化着这些让人惊讶的信息！
震惊！怎么能不震惊呢。那不仅仅是对遥远明星隐私的讶异，更是这份关系陡然砸进自己女儿未来生活的无措。喜欢荧幕上的她们，与接受她们成为女儿实际意义上的“另一对公婆”，则完全是另一回事。担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这样的家庭结构，亲戚邻里会如何议论？未来的婚嫁礼节该如何处理？女儿嫁过去，会不会受委屈，或是因为这特殊的家庭背景而承受不必要的压力？
但看着女儿清澈而坚定的眼神，那句“我很喜欢”还在耳边回响。母亲深知阿音的品性，不是个会冲动行事的女孩。她能如此坦然地说出这一切，至少说明小杰那孩子，以及那个家庭，给了她足够的坦诚与安全感。作为母亲，她首先的愿望是女儿幸福。如果女儿觉得幸福，自己的一时震惊与顾虑，是否反而可能成为阻碍？
“商量，必须等她爸回来再商量吧！她需要时间消化，需要丈夫的支撑，更需要从“母亲”和“可能的外婆”的角度，而非仅仅是“观众”的角度，重新审视这一切。
夜深了，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阿音的母亲翻来覆去，最终还是推了推身旁的丈夫，压低声音，将白天与女儿的对话，连同自己满腹的惊疑与忧虑，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从阿音看《新白》的异常专注，到她那些步步深入、最终指向明确的问题，再到那个让她心头沉甸甸的结论——小杰的母亲赵雅芝与叶童是相爱近二十年的伴侣，而小杰的父亲黄锦，竟与她们维持着一种表面和谐、实质另类的家庭关系。
父亲起初只是听着，随着叙述深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在灯光下显得异常严肃。当母亲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静。
“胡闹！”父亲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否定。他靠坐起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你先别急着下结论……”母亲试图缓和，她心里也乱，但女儿幸福的脸庞在她眼前晃。
“下结论？这还用下结论吗？”父亲的语气激动起来，带着一种被冒犯和深深的不认同，“我早就说过，那些娱乐圈的人，生活乱七八糟，不能以常理度之！现在你看，应验了吧？这叫什么家庭？简直……不成体统！”
他开始一条条罗列自己的反对理由，每一条都基于他根深蒂固的观念和对女儿的保护欲：
第一，伦理与体面的角度：“一个家，就得有家的样子！一男一女，父母子女，这才是正理。他们这算怎么回事？两个女人……这、这符合哪条伦理道德？说出去好听吗？我们阿音要是嫁过去，别人问起来‘你公婆是谁’，她怎么说？说‘我婆婆和另一位婆婆’？我们家的脸面往哪儿放？亲戚朋友会怎么看我们？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断了！”对他而言，社会的眼光和家族的体面是沉重的枷锁，他无法想象女儿要背负这样的“异常”标签生活。
第二，稳定与隐患的角度：“这种关系，法律承认吗？有保障吗？今天好，明天万一闹翻了怎么办？那种感情……本来就是不稳定、不被主流认可的！到时候牵扯到财产、名誉，都是一笔糊涂账！小杰那孩子是不错，可他有这样一个复杂的原生家庭，心理能完全健康吗？以后会不会有样学样？我们阿音跟着他，能过安生日子吗？”在他眼中，非传统的等同于高风险的，缺乏法律和社会规范约束的关系，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变数，他绝不让女儿冒这个险。
第三，对娱乐圈的深度不信任与偏见：“戏子无情，这句话不是没道理的！他们在镜头前演惯了，生活里几分真几分假谁说得清？今天恩爱无比是给人看的，明天可能就为了利益各奔东西。那个圈子，诱惑太多，是非太多。赵雅芝和叶童是演了一出好戏，把观众都骗了，可她们能把生活也演一辈子吗？把女儿交给这样的家庭，我是一万个不放心！”他将对整个行业的负面观感，投射到了这个具体家庭上，认为其光鲜背后必定是浮华与虚伪。
母亲的焦虑被丈夫激烈的言辞点燃，但她想到的更多是女儿下午那双认真又带着期盼的眼睛。“你说得都有道理！”她也坐起身，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颤，“可你想想阿音！她是真心喜欢小杰，小杰对她也实心实意。那孩子咱们也见过，稳重有担当。他今天能这么坦诚地让阿音知道家里最真实的情况，不正说明他珍视阿音，不想欺骗吗？”
“那是他们没办法瞒！这种事迟早穿帮！”父亲打断她。
“可阿音说了，他们一家人相处得很自然，外公外婆也接受。如果那个家本身是温暖的、有爱的，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用外界的条条框框去否定它？”母亲尝试换一个角度，“我们嫁女儿，最重要的是她将来过得幸不幸福，是不是？如果小杰能护着她，那个家能容纳她、善待她，那些外人的眼光，真的比女儿实实在在的幸福还重要吗？”
“幸福？在这样的家庭里谈何幸福！”父亲觉得母亲的想法天真得可笑，“那是蜜糖裹着的陷阱！现在看着好，以后有的是苦头吃！别人异样的眼光、背后的议论，甚至是歧视，那都是钝刀子割肉，时间久了，再好的感情也得磨没了！我决不能让我女儿去受这种罪！”
“可是阿音自己已经接受了！她甚至……还挺欣赏两位长辈的感情。”母亲说出这话，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但这是事实，“我们硬要反对，拆散他们，女儿就会幸福吗？万一她恨我们一辈子呢？”
“她现在年轻，被爱情冲昏头脑，不懂利害！我们做父母的，这时候不帮她看清，不拉她一把，难道眼睁睁看着她跳火坑？”父亲的态度毫无松动，反而因为母亲的“妥协”倾向而更加坚决，“这件事没得商量！我坚决反对！明天你就跟阿音说清楚，让她趁早断了念头！”
“你怎么这么固执！就不能为女儿想想？”
“我就是为她想，才不能让她行差踏错！”
……
压低的争执声在寂静的夜里持续着，谁也说服不了谁。父亲基于社会规范、现实风险和对女儿的保护筑起了高墙；母亲则被女儿的泪水和对幸福本质的重新思考拉扯着，站在墙下左右为难。这一夜，这个普通的家庭，因为女儿选择走入一个“不普通”的家庭，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观念风暴与亲情考验之中。风暴的中心，是阿音和小杰尚未完全明朗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