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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铁盒余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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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散时已近午时,林间漏下破碎的天光。返回黑虎寨临时营地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胡瞎子亲自捧着那个油布包裹的铁盒,像捧着一块灼热的炭。赵石头走在张远声侧后方,目光不时扫过铁盒,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从总兵接过这盒子起,某种看不见的重量就压在了这支小队每个人的肩上。

寨墙上的王栓柱老远就迎下来,看到众人凝重的神色,想问的话咽了回去,只侧身引路:“总兵,厢房备了热茶。”

临时征用的这间厢房原是寨里账房,如今充作张远声巡防时的居所。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土炕,一方旧桌,两把椅子。胡瞎子将铁盒放在桌上,油布展开,锈迹斑斑的铁盒在从木窗棂透进的微光里静默。

张远声没急着再开盒子。他先解下披风,接过亲兵递来的粗陶碗,喝了口温热的山茶。茶水微苦,却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石头,伤处如何?”他忽然问。

赵石头正盯着铁盒出神,闻言一怔,下意识按了按肋下:“回总兵,不妨事,走这点路还撑得住。”

“坐。”张远声指了指另一把椅子,又对胡瞎子道,“你也坐炕沿。栓柱,劳你门外守着,十步内莫让人靠近。”

王栓柱抱拳应诺,轻手轻脚退出去,合上门。

屋内只剩下三人。张远声这才重新走到桌边,却没有立即打开铁盒,而是用手指沿着盒盖边缘慢慢抚过。铁锈的粗糙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带着山间雾气浸润后的潮湿凉意。

“你们怎么看?”他问,目光却仍落在盒上。

胡瞎子搓了搓脸,声音压得低:“郭六斤……不像寻常溃兵。他那帮手下,撤的时候我留意了,步子齐整,互相间有照应,是练过的。石壁上那几下现身,没多年爬山越岭的功夫做不到。”

赵石头想了想,补充道:“他看总兵的眼神……不像山匪头子看官兵,倒像是……像是以前在潼关时,李忠将军看督师的那种眼神。”他说完觉得不妥,忙补充,“属下胡说。”

“不,你说得对。”张远声直起身,“是‘审视’,也是‘衡量’。他在判断我值不值得托付这东西。”他手指在盒盖上轻轻一点,“崇祯十七年三月……那时北京城已是一座孤岛。能在那时从城中送出信物和嘱托的,绝非寻常人物。”

他掀开盒盖。三样物品静静躺在陈旧的深蓝色绒布衬底上,在午后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幽微的光泽。

张远声先拿起那枚兽首令牌。入手比预想更沉,非金非玉,触感温润中透着寒意,像是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石质或骨角。他走到窗边,借着稍亮的光线细看。

令牌约半个巴掌大,厚约半指。正面浮雕的兽首狰狞怒目,口鼻轮廓深邃,毛发纹路细密如生,竟有种随时要破牌而出的凶猛气韵。但最奇特的,是兽口中衔着一枚环璧——环璧完整圆融,与兽首的张扬形成微妙平衡。背面光滑,只刻着两个极古拙的篆字,张远声辨认半晌,勉强认出是“镇岳”二字。

“镇岳……”他低声念出,心头微微一震。

“总兵,这纹样……属下好像在哪见过。”赵石头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不确定。

张远声和胡瞎子同时看向他。

“在哪?”张远声问。

赵石头努力回忆,眉头拧成疙瘩:“记不清了……也许是潼关?不对……好像是更小的时候,在老家……”他摇摇头,有些懊恼,“闪了一下就想不起来了。”

“不急,慢慢想。”张远声将令牌递给他,“你拿在手里看看。”

赵石头双手接过,指尖刚触到那冰冷的兽首纹路,忽然浑身一僵。

不是想起什么画面,而是一种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记忆深处被这触感唤醒,却又隔着一层厚重的雾,只传来模糊的回响。他盯着令牌,眼神有些发直。

“石头?”胡瞎子唤了一声。

赵石头猛地回神,茫然地眨了眨眼:“这令牌……好冰。”

张远声深深看他一眼,没再追问,接过令牌放回盒中,又拿起那封崇祯十七年三月的信笺。这次他看得更仔细。

信纸是上好的宣纸,虽已泛黄发脆,仍能看出原先的挺括。字迹潦草却不失风骨,行笔间有仓促之意,却依旧能看出执笔者深厚的功底。除了开头的“吾弟六斤如晤”和结尾的叮嘱,中间有几行字被水渍晕染得厉害,但隐约能拼凑出一些词句:

“……大势已去,天命难违……然华夏衣冠不可绝祀……岳镇之诺,百代不移……见此符如见吾,当倾力助之……”

“岳镇之诺。”张远声点着这四个字,又看向令牌背面的“镇岳”,“看来这令牌,便是‘符’。”

他放下信纸,拿起那柄断剑。剑身从中间折断,断口陈旧,似是被巨力崩断。剑柄包裹的皮革早已腐朽脱落,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属,其上隐约有阴刻的纹路,但磨损太甚,难以辨认。张远声小心地将断剑与令牌并排放在一起,目光在两者间来回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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