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信息之伤，离去的路（2/2）

同时，他也发现，在“同化”这些信息碎片的过程中，归墟之意本身，似乎也在发生着极其细微的“变化”。它变得更加……“致密”？或者说，对“信息”、“结构”、“逻辑”等抽象概念的“包容性”与“消化能力”，似乎有了一丝丝难以察觉的提升。这或许就是“压力下的成长”，或者说，是归墟之道在面对全新挑战时的自然演化。

不知过了多久，当林动感觉自己的意识勉强恢复了一丝清明，至少能够进行基础的、不引发剧痛的思考时，他停止了这危险的“自我清理”。意识深处依旧残留着大量的“混沌化信息团”和未清理的“污染区”，但至少最危险、最活跃的部分已经被暂时压制住了。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但神智已经基本清醒。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钢垒的环境对他目前的伤势恢复毫无益处，甚至可能因为其本身的“死寂”与“坚固”法则，延缓甚至干扰他意识层面的修复。他需要前往“锻星之砧”，寻找可能的出路，或者……至少是一个可以安全休整、继续追寻归墟之径的地方。

但如何离开这片禁锢一切的黑暗平原？

他再次感应灵魂深处的行者印记。印记的星光依旧黯淡，但与“锻星之砧”之间的模糊联系，却比之前清晰了一丝——这或许是因为他读取了导航信标的坐标信息，使得印记与目标之间的“共鸣”增强了。

他尝试着，将心神完全沉浸在这份模糊的“联系”之中，同时调动刚刚稳定下来的混沌归墟之意，模仿着之前“包容”信息碎片的状态，去“包容”这份空间联系，去“感应”那遥远的、冰冷沉重的“锻星之砧”可能传递过来的、任何一丝空间波动或法则涟漪。

这同样是一个近乎盲目的尝试。他并非“星之遗民”，没有操控高级空间技术的能力；他的修为也远未达到可以自行撕裂虚空、进行长途跨越的境界。他所能依仗的，只有这独特的混沌归墟之意，以及那被路径认可的“行者印记”。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中流逝。林动如同一个最耐心的垂钓者，将意识的丝线抛入无垠的虚空，等待着那渺茫的“咬钩”。

一次，两次，无数次尝试……反馈回来的，只有钢垒本身那冰冷坚固的法则壁垒，以及虚空无尽的虚无。

就在林动几乎要放弃，考虑是否冒险再次进入钢垒内部，寻找其他可能的出口时——

一丝极其微弱、冰冷、沉重、带着强烈“金属”与“引力”质感的“震颤”，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颗微小石子，通过行者印记那模糊的联系，极其偶然地、微弱地，传递了回来！

是“锻星之砧”！那个世界（或地方），似乎正在发生着某种周期性的、或者不稳定的“脉动”！这种脉动，穿透了遥远的虚空与维度屏障，极其微弱地，被同样与“归墟之径”相关联的行者印记捕捉到了一丝余波！

而就在这一丝余波被捕捉到的瞬间，林动灵魂深处的行者印记，骤然亮起！它仿佛被这同源的“脉动”激活了某种预设的机制！

并非提供力量，而是……提供了一种“共鸣引导”！

林动福至心灵，毫不犹豫地将全部心神、全部残留的灵力、以及混沌归墟之意此刻能调动的全部力量，统统注入到那骤然明亮的行者印记之中！

“以印为引，循脉而动，归墟为径，破壁前行！”

他心中默念，将自己最强烈的“离开”、“前往锻星之砧”的意念，与印记的共鸣、与捕捉到的那一丝“脉动”余波，强行融合在一起！

嗡！

以林动为中心，他身周那原本绝对静止、排斥一切“剧烈变化”的钢垒空间，竟然出现了一圈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涟漪！涟漪的中心，正是那枚光芒炽盛的行者印记！

与此同时，膝上的黑色石板与暗银薄片，似乎也受到了印记强烈共鸣的牵引，表面的裂纹中流淌的银色光丝骤然明亮，与印记光芒交相辉映！

三者共鸣达到顶峰！

前方的黑暗虚空中，一点极其微小、极不稳定、边缘疯狂闪烁跳跃着空间裂痕的“光点”，被强行“撕开”！

那光点内部，隐约可见一个由无数巨大金属齿轮、熔岩河流、厚重岩层构成的、冰冷而炽热的世界的模糊倒影！正是“锻星之砧”的景象！

通道！一个极其不稳定、随时可能崩溃、但确实存在的、通往“锻星之砧”的空间通道，被强行打开了！

但通道太小，太不稳定，存在时间可能只有一瞬！

林动没有任何犹豫！

他抓起石板和薄片，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向着那疯狂闪烁的微小光点，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在身体没入光点的最后一刹那，他隐约感觉到，身后那片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钢垒黑暗平原深处，似乎有不止一道冰冷、漠然、带着审视意味的“视线”，在他强行打开通道的瞬间，悄然“扫”过了他所在的位置。

但他已无暇顾及。

冰冷与炽热交织的乱流瞬间吞噬了他。

身后，那微小光点闪烁了一下，如同耗尽最后力气的萤火，彻底熄灭、湮灭。

沉寂钢垒，再次恢复了它亘古的死寂与坚固。

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也从未有人离开。

（第二百四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