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叩问之门，法则之试（1/2）
林动站在那扇与巨墙浑然一体、几乎无法辨别的“门”前。
它寂静地矗立着，表面与周围墙体一样光滑、冰冷、深灰，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痕迹。没有门环，没有锁孔，没有能量波动，甚至连最基本的“开合”概念，似乎都在这极致“坚固”与“死寂”的法则面前变得模糊。
行者印记传来的吸引力，如同无形的手指，坚定不移地指向门后。混沌归墟之意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反馈着同样的信息——这扇门，是这片死寂空间中，唯一一处存在“结构性不连续”和微弱“信息差异”的地方。它就像一个绝对封闭系统中，唯一的、可能是“出口”或“入口”的标记。
但如何开启它？
林动尝试了最直接的方法。他将手掌贴上冰冷的门扉，调动体内灵力，缓缓向前推去。
没有反应。
门扉纹丝不动，仿佛他推动的不是一扇门，而是与整个钢垒大地连接在一起的、不可撼动的山岳。灵力注入，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这扇门对纯粹的能量与力量，似乎完全“免疫”。
他又尝试着将混沌归墟之意凝聚于掌心，如同在共鸣星池中包容秩序之弦那般，试图去“包容”和“解析”门扉的物质结构，寻找其内部的“空隙”或“薄弱点”。
这一次，有了一些微弱的反馈。他的归墟之意如同最细腻的触须，缓慢地渗透进门扉表面极其微小的、几乎不存在的“结构间隙”中。他能“感觉”到，这扇门的物质构成复杂到令人发指，其分子（或更基础单位）排列紧密到了理论极限，且被某种强大到不可思议的“法则力量”固化、锁死。他的归墟之意只能在其最最表层的、可能因漫长岁月而产生了亿万分之一的“自然松弛”处，进行极其缓慢的浸润，想要深入或改变其结构，所需的力量和时间，恐怕是他目前境界的亿万倍不止。
此路不通。
林动收回手掌，眉头紧锁。物理力量无效，能量冲击无效，连归墟之意的渗透解析也收效甚微……难道，这扇门并非以常规方式开启？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门扉那几乎不可见的边缘接缝上。接缝本身，也是一种“不连续”。是否意味着，需要某种特定的“钥匙”，或者……需要满足某种“条件”？
他想起了在失衡之核，需要“星之钥”部件激活控制台；在星语林泽，需要“行者印记”共鸣获得指引。那么，在这沉寂钢垒，这扇“死寂门扉”，或许也需要类似的东西来“叩开”。
他低头看向手中光华黯淡的石板和薄片，又感应了一下灵魂深处的行者印记。
印记与门后的吸引力同源，石板和薄片虽然残破，但毕竟是“星之钥”体系的一部分。或许……
林动再次将手掌贴在门上，但这一次，他没有尝试推动或渗透。他沉下心神，全力催动灵魂深处的“行者印记”。
那缕微弱的星光，在他意识的催发下，变得明亮了一丝。一股带着“路径认可”、“探索意志”以及微弱“秩序与归墟交织”意蕴的波动，从他掌心传递出去，试图与门扉产生“沟通”。
嗡……
就在印记波动触及门扉的瞬间，一直死寂无声、毫无反应的门扉，第一次产生了变化！
不是震动，不是发光，而是一种更加隐晦、更加本质的“响应”。
林动感觉到，自己掌心所触及的门扉“表面”，其物质结构在印记波动的刺激下，发生了极其细微、但确实存在的“调整”！无数比纳米级还要微小亿万倍的、原本处于绝对静止状态的物质基本单元，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开始以某种无法理解的复杂规律，进行着微弱到极致的“震荡”与“重组”！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漠然、没有任何情绪色彩、仿佛纯粹由“规则”与“逻辑”构成的意念，如同潮水般顺着那震荡，反向涌入了林动的意识！
这不是攻击，不是沟通，更像是一种……“扫描”与“判定”。
冰冷的意念在他意识中流淌，瞬间解析着他的存在状态：
“检测到未知访问请求……”
“能量特征：低活性混合态，包含微量‘秩序残留’、‘混沌倾向’、‘生命印记’……”
“物质结构：中等复杂度碳基生命体，存在内部能量循环系统，结构稳定性：一般。”
“信息载体：意识活动活跃，存在逻辑思维与情感波动，信息密度：中等。”
“关联标记：发现‘路径行者（残缺）’印记……发现‘星之钥（次级部件）’碎片……”
“访问权限初步校验中……”
林动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放松，只是保持着行者印记的持续激发，同时敞开意识（但保持核心清明），任由那冰冷的意念扫描。
“权限校验基础通过。”
“访问者类别：临时路径关联个体，密钥不全。”
“根据‘永恒基律’第七千三百二十四条补充条款，及‘物质方舟’初代监管者遗留协议，针对此类访问者，启用‘适应性准入测试’。”
“测试目标：验证访问者是否具备初步理解‘物质本质’、‘结构稳固’、‘存在悖论’之基础，并拥有在绝对物质法则环境下维持‘自我存在定义’之潜力。”
“测试形式：法则叩问。”
“通过标准：于叩问中，展现对‘物质’、‘坚固’、‘存在’之认知，并保持‘自我意识’不崩解。”
“警告：测试过程将对访问者意识体产生直接干涉，存在意识迷失、逻辑崩溃、存在性消解风险。是否接受测试？”
冰冷而机械的意念，将一段清晰无比的信息呈现在林动“眼前”。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有接受或放弃。
放弃？意味着无法进入门后，可能永远被困在这片无尽的黑暗平原，或者在某个未知的时刻，被钢垒本身的“清理机制”抹除。
接受？则将直面这“法则叩问”，意识可能直接暴露于钢垒最核心的、关于物质与存在的冰冷法则之下，风险未知。
林动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追寻至此，历经生死，岂能在这最后一道门前退缩？
“我接受。”他以意念回应。
“测试开始。”
冰冷的意念如同退潮般迅速收回。
紧接着，林动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从那扇冰冷的门扉上“拉扯”了出来！不，不仅仅是意识被拉出身体，而是整个“自我感知”仿佛被剥离了物质载体，投入了一片由纯粹“概念”与“法则”构成的、冰冷而抽象的空间！
周围不再有黑暗、平面、墙壁。只有无尽的、流动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数据流”与“结构公式”！无数代表着密度、硬度、强度、熵值、原子结构、晶格排列、力场方程……的符号与线条，如同瀑布般在他“眼前”（意识感知中）倾泻而过，发出冰冷而规律的“计算”声响。
一个宏大、非人、由无数冰冷逻辑叠加而成的“声音”，在这片法则空间中响起，直接叩问他的意识核心：
“第一问：何为物质？”
伴随着问话，林动的意识被强行塞入了无数关于“物质”的极端体验与信息碎片——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块绝对致密、没有一丝空隙的中子星物质，承受着自身质量带来的、足以压垮一切的恐怖引力，却因为极致的致密而“坚固”地存在着；
他“感觉”自己化作一团不断衰变、散发着致命辐射的放射性元素，在有序的结构崩解中，走向混乱与消亡；
他“感觉”自己是一块被绝对零度冻结、所有分子运动近乎停止的完美晶体，时间仿佛在此凝固；
他又“感觉”自己是一缕在粒子对撞机中诞生、存在时间仅有亿万分之一秒的奇异夸克，在诞生的瞬间便注定湮灭……
物质的“重”与“轻”，“固”与“散”，“有序”与“衰变”，“永恒”与“须臾”……无数矛盾而极端的属性，如同冰与火的浪潮，反复冲刷、撕扯着他的意识，试图让他对“物质”这个概念本身产生混乱、矛盾、乃至崩解。
林动的意识在这信息的洪流中飘摇，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但他谨守灵台一点混沌归墟之意所化的“锚点”。
何为物质？
他的意识在冲刷中凝聚、思考、回应：
“物质，非仅是‘占据空间’与‘具有质量’之‘物’。”
“它是‘存在’最基础的‘承载’，是‘变化’得以发生的‘舞台’，是‘信息’得以铭刻的‘载体’。”
“极致的‘重’与‘轻’，是它在不同‘存在尺度’与‘相互作用’下的‘表象’；‘有序’与‘衰变’，是它在‘时间之矢’作用下的不同‘过程’；‘永恒’与‘须臾’，是它在不同‘参照系’与‘规则环境’下的‘寿命’。”
“物质本身，无所谓矛盾。矛盾源自观察者有限的认知与单一的视角。混沌包容万物，物质之万般表象，皆可归于‘存在’之基，归于变化之途，终将……纳入归墟之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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